沸腾，久违的沸腾感。

谢悬的声音贴着李轻云的头顶传来。

“接下来开始疏通经脉，可能会有点疼。”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是现在的李轻云听来，却是挑衅。

谢悬试着将这股灵气中的霸道，慢慢减弱。

李轻云的灵魂贪婪地吞吃着。

灵魂的极致紧张影响到了肉/身，尖牙不小心咬破了舌头，浓郁的血腥气不仅在口中蔓开，就连灵魂也被这血腥气影响。

灭顶的饥饿感在体内爆炸。

李轻云早就没有几分神智在了，满脑子饿饿饿，杀杀杀。

谢悬一只手按在李轻云的额头上，输送灵气。另一只手掐住李轻云的下颌，强迫她张嘴。鲜红的血液混着津液，滴在谢悬的手背上，烫人又鲜活，像澎湃的杀欲。

没有不会被这股摄人的杀欲所影响，包括谢悬。

谢悬不断压制着粗重的呼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还差最后一点，最后一点，经脉就疏通好了。

谢悬通常没有什么情起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居然还隐藏着如此癫狂的破坏欲。

他竟然想要撕碎她的躯壳，她的肉/身，揉碎刺激她脆弱的灵魂。

他必须找回自己的神智。他对自己说道。

他想要用锋利的匕首，划开她的胸膛，如果有滚烫的鲜血溅到他嘴里那就更好了。

他必须找回自己的神智。他不断地对自己说道。

如果她反手夺下那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那么就有两颗赤裸的跳动的心脏了，不知道在没有肉/体桎梏的情况下拥抱，会不会……很疼。

他必须找回自己的神智。他最后对自己说道。

一滴汗珠自额头流下，顺着喉结，沁入洁白的纱衣之中，形成一滴说不清道不明的形状。

……

等谢悬将自己从那疯狂的破坏欲中拔出来时，经脉疏通已经完成。

李轻云的灵魂平静了下来。

望着她安静的面孔，仿佛刚才的混乱是一场梦。

李轻云依然能感知到外界。

谢悬是如何给自己穿上衣裙，如何抱起她，如何放在软榻上，灵魂一清二楚。

.

李轻云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

谢悬坐在一旁，单手支着头假寐。

李轻云不想打扰谢悬，重新躺会床上开始复盘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本来在消化灵气，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在梦里见到了一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人脸。这个人脸跟谢悬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怎么的，这张脸揭开了李轻云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后没消化完的灵气就淤堵了。

再然后谢悬带自己去暖玉台，剩下的事情，她就记不太清楚了。

只隐隐约约感觉，那时候的自己一直处于不正常的亢奋状态。

谢悬察觉到李轻云苏醒，便沉默地给她掖被角。

李轻云觉得这事没必要瞒着谢悬，便直接告诉谢悬自己的灵气阻塞是因为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张跟你很像的脸。”李轻云的语速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谢悬的表情，“在梦里，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导致我急火攻心，气坏了，所以才灵气阻塞。”

李轻云故意真假掺半地说。

谢悬看着李轻云的眼睛，沉默，然后说：“以后要是做了什么梦，一定要提前告诉吾。今天很危险，吾差点救不了你。”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李轻云比较好奇这个。

谢悬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可怕的破坏欲。李轻云睡下后，他在旁边无心睡眠，盯着她的脸静坐良久，鼻尖都是她的杀气余味萦绕，如何钩子一般将自己的杀欲勾出，这份骇人的杀意又如何转变为另一种，不可言说的欲/念，炼狱恶鬼般狰狞无状。思及此处，谢悬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不敢看此时李轻云的眼睛。

“你灵魂里的杀性被肆意释放，不妨事。”谢悬也没有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吾都处理好了。”

李轻云没有再深究，他们俩之间，有太多的问题横梗，多一个问题少一个问题又有什么区别，不如把眼睛看向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