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云仔细查看谢悬买的每一样东西,买的最多的是画集。摊子上的画集李轻云草草翻阅过,每一页都画着精美无比的万青云半身像,戴的什么发饰,穿什么衣裳。最多还是施展法术时的姿态,要是被俗世人看去,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
李轻云心想,他对外说自己一直在闭关,实则每年这个时候偷偷下山买各种画集……
扑哧一声。李轻云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形象跟谢悬平时那副仙姿昳丽的模样反差太大,品着品着实在是有点好笑。
陆鸿夏那边在盯着老板别发现账本没了,神色紧张。突然看到李轻云捧着书,怡然自得的发笑,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狠狠戳了一下李轻云的腰:“干什么吗,看完没有。老板快发现啦。”
陆鸿夏生气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会变得很多,她一会儿戳李轻云,一会儿揉自己的脸。动不动上下蹦一下。
相比下来,夏琰淡定多了。她只在一旁默默注视老板,一旦她有什么动向,立刻告诉这两人。
“我看好了,还回去吧。”李轻云把账本放进陆鸿夏的手心,顺手整理了一下她微微翘起的头发。
有惊无险。
通过刚刚那一遭,李轻云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谢悬对自己予取予求,搞半天她前世是万青云,而谢悬喜欢万青云。李轻云关于前世的记忆虽然碎片,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她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谢悬这号人的存在。
如果两人都没有正面打过照面,谢悬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万青云?
太诡异了。
看账本上,买的东西不算少。在李轻云看来,这份“喜爱”比余惠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她的认知是作为李轻云的自己。记忆和人生经历完全不同,就算是前世,那也过去了。如今的李轻云和前世的万青云,还算是一个人吗?
那么,谢悬,他爱的是前世的万青云,还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李轻云?
有些问题就不能深想,越想越不对劲。
李轻云感觉心底泛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的胡思乱想被陆鸿夏的声音和街上嘈杂鼎沸的尖叫打断。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涌去,跟去凑热闹的氛围完全不同。
往那边走的人都绷着一张脸,神情慌乱。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陆鸿夏试图抓一个路人问个清楚,被抓住的路人也是路过,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巷尾有修士失踪。”夏琰刚从路人口中得知消息。
“失踪……”李轻云喃喃道,这里攘往熙来,到处都是人……
“怎么判断是失踪,不是走散呢?”李轻云提出疑问。
“那人告诉我说,是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夏琰补充道。
李轻云瞪大眼眸。
总觉得这一招在哪里听过。突然她似有所感,望向巷尾的方向,果然在看到了一袭雪色衣裳之人。
“谢……我师尊怎么来了?”李轻云牵着两人的手,往那个方向移动,准确的说是挪动。
人实在太多了。
“据说宗主本就在这附近查探,发现有异后便立刻赶到。”夏琰紧紧回扣住李轻云的手,不敢放松。
李轻云在心里推敲这句话。什么查探……她看分明是想过来买万青云的画集……
终于挤到距离谢悬近一点的位置。
谢悬跟消失之人的友人交谈了几句,然后立于空中,这条街上所有修士的目光皆汇与他身。
“此事玄天宗将会在调查后给诸位一个交代。夜深露重,还请各位早些回去。”
谢悬背对清冷的月光,雪瀑般的长发浮光漫漫,是李轻云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
没有人敢忤逆玄天宗宗主谢悬,更何况这里确实危险。
不到一刻钟,街上的摊主与客人,飞了个干净。
空荡荡的石板路被月光照的泛白,谢悬身后是刚刚接到通知赶过来的玄天宗弟子以及苦主的友人,面前是李轻云、陆鸿夏、夏琰三人。
谢悬的眼神落在两双十指相扣的手上,他背对月光,瞳孔幽暗,教人看不清他此时在想什么。
李轻云拉过两人,让她们先回去,自己要留在这里帮谢悬做事,毕竟自己是他的弟子。
陆鸿夏与夏琰表示理解,两双手依依不舍的松开。在最后完全放开的时候,陆鸿夏还趁机反握了回去,趴在李轻云的颈窝里嘱咐她小心。
李轻云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放心。
两人走后,谢悬站在李轻云身后,缓缓开口道:“吾不想干涉你交朋友。对于她们而言,今日的因果很有可能会变成执念,继而生出心魔。”
李轻云想到了余惠意,心中升腾起一股酸涩,然后这股酸涩牵扯出万青云,于是她抬起头对上谢悬的眼眸,道:“师尊,还有空关心我的事呢。”
李轻云故意把“我的事”咬得很重,随后不再看他,径直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后面的伍长老。
伍长老奇怪的看了看这师徒俩,摇头叹气。然后与李轻云分享她们现在已知的线索。
根据消失之人的友人所说,她们是走到集市中段之时,分离的。一开始她有些漫不经心,心想此地摩肩接踵,走散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她拿起两人随身携带的感应石,试图寻找友人,结果石头毫无显示。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2种原因,原因一佩戴感应石之人被某种结界隔开,原因二佩戴感应石之人死了。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不是好消息。原因二自不必说,若是原因一,说明消失之人被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人藏了起来。
此时她们唯一掌握的原因便是集市中段。伍长老吩咐底下的弟子迅速查探中段的痕迹。事发没过多久,谢悬也在第一时间打下了结界,必然会留下痕迹。
谢悬先行飞过去查探,李轻云和伍长老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