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谁?”
是万青云的跟随者,还是李轻云的小跟班……
有没有一种可能,余惠意不能再把眼光投向别人,应该看向并且注视着自己。
余惠意想着想着握紧了手中并不存在的剑柄,不知名的热血逐渐沸腾冒了出来,与她炽热的掌心不分彼此,她又轻轻确认了一遍手中剑。
剑在她的手里。
就算她的身体被其她的东西控制着,但是剑在她的手里。
而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李轻云看着眼前的余惠意,她忽然开始练最基础的剑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非常简单基础的招式,但她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一剑真好看。”
其实这一剑并没有什么灵气缠绕,更没有气势,甚至没有任何破坏力,只是随手一挥。但是偏偏让人印象深刻。
是很好的一剑。
在不断地挥剑之中,余惠意心中某些不确定的东西越来越明确,越来越明晰。蒙尘的心脏,被一阵清风吹开了。
原本手中虚空的剑,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挥剑,变得有了实感,有了重量。
慢慢地,余惠意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开阔,四肢的阻塞感也消失了。
她拿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还来不及享受喜悦,很快她发现另一个她站在她面前,静静看着自己。
余惠意不能也没有时间细想,便提剑上前,剑锋指向那个人。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若是输了,便会永远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只能永远龟缩在身体内部的角落,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非本心的行为。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好不容易把目光从别人身上引向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拿回人生的主导权,绝不能再拱手让人。
余惠意的手心有些出汗,就在剑即将刺向那人之时,她很快躲开了。
她心中一愣,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无法碰到她?
一个能控制自己身体的东西,只能是自己的灵魂。
空月教教主复刻了自己的灵魂!
余惠意的瞳孔微颤。
两个相似的灵魂,到底应该怎么消灭对方?
对方似乎察觉到余惠意的分神,她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掰断了左手的手指。
剧痛侵袭大脑,不过也让她头脑清醒,豆大的冷汗涔涔流下。
余惠意明白了,既然是同一身体的灵魂,那便只能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伤害对方。
实在是……非常阴险的谋算……
空月教教主算准了,没有一个人会用自伤的方式对抗。而且就算是自伤,谁的忍耐力强,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行……她不能选择这个方法。
既然两个灵魂源于一处,不能用钝器伤害,那能不能直接伤害?
余惠意这样想着,随即俯身冲向对面那个人,趁其不备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胳膊上,用力撕扯下一块肉。
成功了。
果然可以直接伤害。
虽然咬在她身,受伤的也是她身,但是余惠意这边需要承受的疼痛一点没少。
她也不知到自己是如何撑下来了。
余惠意一边吞噬对方,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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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惠意昏迷了多久,李轻云一行人便在旁边守了多久。
期间,余惠意一直在嘴边喃喃自语:“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李轻云轻轻回答她:“你是你自己,不必问任何人。”
陆鸿夏也在旁边屏息等待。
在陆鸿夏看来,这件事非常的震撼。她无法想象余惠意正在经历什么。原来一个人想要成长,要经历这么痛苦的蜕变,与自己搏斗。陆鸿夏既庆幸自己不用经过如此痛苦的历练,又羡慕余惠意有机会与自我战斗。
月上梢头之时,余惠意醒了,静静地抱膝坐在一旁,月光晒在她的发丝上,浮光耀眼,新生一般。
这是她这一生最为平静的时刻。
她刚刚打完一场属于自己的战斗,赢了。
虽然失去了一根手指,但是赢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断掉的手指,才对刚才的那场战斗有了实感。那根手指软软的挂在手上,不再受自己支配,感觉不到疼痛,亦没有任何感觉。
她差点就以为,刚刚那一切只是梦罢了。
余惠意面无表情地切掉了那根手指,从身上撕下两块布,一块包扎止血,另一块包裹苍白的手指。
她随便找了一棵树,把手指埋在了树下。
“在想什么?”李轻云从身后递给她一串刚刚烤熟的玉米。
余惠意接过,咬了一口,缓缓咽了下去,说:“我在想,我可以自己往前走了。”
她可能比以前有了更多的勇气。不再需要虚空的偶像,或者有一个什么人牵着她引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