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个警告,”林青走到薛湖面前,深深地看了那双桃花眼一眼,“不要再动剑奴,不要再动周行致,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不舒服。”
薛湖被林青眼里的深沉情绪惊到,下意识退了半步,又难堪地刹住脚,说:“明明知道那是个贱男人,你还要护着他?”
林青毫不在意他的说法,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他最后说了一句:
“我有眼睛,会自己去看。”
…
这一个休沐期来到时,周行致有两天在家中休息。
不同于外界流言,说他日日笙歌在床笫之间,周行致的生活重心,其实还仍然一直在寻求政治突破上。
家宅里的事情他一向不去管,真的起了兴致,频率也不过是一月一两次,而且总是找胭脂的居多。
下午,周行致在客厅的大桌上看着旧朝的历史。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向古人借鉴经验能提升军事水平,那么提升政治水平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那些宫廷秘闻、暗中推手,周行致尤为的关注。
忽然之间,他似有所感,从书里抬起头。
周行致见到了一个他两年多没有好好见过一面的人。
同居在一座宅院,卧房隔着一堵墙,吃着同样的饭食,却从未面对面撞见。
周行致从没有刻意躲过林青,因此他知道,是对方在刻意避开自己。
他原以为是林青觉得尴尬,但现在见面,周行致发现了,林青并不怎么尴尬,觉得尴尬的反倒是他自己。
桌前桌后,两人居然相视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
林青打破了沉默:“将军。”
周行致当即眉稍跳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不习惯。
“什么事。”周行致道,他也没能再叫出那个名字。
“我想提醒您,”林青很简短地说,“小心一点薛湖。”
这句话结束以后,林青就走了。
独留下周行致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他和三青之间变成这个状态?没再有温和与耐心的解释,没有保护欲和占有欲,没有支持和肯定……
周行致想到,是因为他们不再相互需要了。
其实在那夜草草完事的婚礼以后,周行致也有想过,林青会不会因为无法剪断对他的依赖,来请求他,挽留他,他觉得如果林青这么做了,不论是出于责任还是曾经的情感,他都会给双方相处营造更多的空间。
可惜的是,并没有。林青没有请求他执行以前那些幼稚的玩笑话,就那么任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从不过问。
凭什么?周行致现在想起,觉得可笑。林青是觉得自己不再对他有意,所以就理所应当地也不再对自己有感情了吗?那曾经他们两人经历了那十年风风雨雨,林青是否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这段感情出了问题,有问题的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吗?恐怕林青的平淡,也难辞其咎吧?
既然你不情我不愿,周行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那不如离了吧。
离婚,转胭脂为正室。
蓦地。
在这个想法一闪而逝以后,周行致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就像是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做了某些无法忍受超出底线的事情,而寒战。
周行致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这样想的一天。
这样的自己,让他感到深重的、陌生的恐怖。
…
“胭脂,我可以和你说句话吗?”
胭脂正在婢女们的簇拥下欢声笑语地赏着花,听到这句话愕然回头,看见正向她温和一笑的林青。
据说人与人初相处时,看的是脸,长久的相处后,看的就是心了。
胭脂觉得林青那张脸已经顺眼很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
“好呀。”胭脂笑着过来。
林青问候道:“今日你心情不错。”
“是的,”胭脂很高兴地和他分享,“因为养的花开了,所以特别愉快。”
在寻常的聊天过后,就是正题。
林青将对着周行致说的话对她也再说了一遍,不同的是,解释的比较多,很详细地说明了怀疑的理由。
胭脂带着一点不相信的目光看他,但林青是无所谓的。
“只是一点感觉,”林青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他害你时将军不在场,你必须自己小心。”
胭脂嘴上不反驳,心里却觉得林青言过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