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楼的老板,养着四五支乐班子、供给着苏素心宫中开销的年轻人,算年龄的话正好和自己同岁。
光是以16岁成为琴楼老板,在没有长辈照顾的情形下在京城左右逢源,赚钱养母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还是一个从未暴露过武功,却一直保持练武的江湖外人。
不容易啊,是个才俊。
苏素心看了眼刚刚打斗中被气劲冲到地上,摔碎的茶杯,挥了挥宫袖,很自然地说:“瘦玉,去给殿下换杯茶赔罪。”
林青一怔,对面施施然重新坐下的刘希已经扶着下颌侧头看了过来,那双丹凤眼威仪毕露,锋锐生姿,仔细看里面似乎还带着打量和玩味。
“一杯茶,就够了吗?婕妤好气量啊,反正吾是做不到。”
“那殿下要如何?”
“不如就把你的养子送给吾,连带着他的琴楼。”
“……送不行,让他跟着你做事倒是可以,还有,那是我的琴楼。”
“谁的琴楼都无所谓,以后就是吾的。”
林青旁观着这两个人三言两语敲定了他的未来。
命运怎能这样可笑,苏素心随手一救,挽救了襁褓中的林瘦玉一命,又随口一送,将林瘦玉的后半辈子送去苦命的断头路。
旁边,刚才因为看到大人打架吓呆的刘澄现在又精神了,想要妈妈抱,小短手举起来又开始“娘”“娘”地叫。
按照原剧情的说法,林瘦玉,还是一个弟控。
眼看弟弟小嘴一瘪又要哭了,林青心一紧,蹲下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抱起来靠在怀里。
两年里原身和母亲只有书信往来,因此林青看见弟弟也是头一次。
刘澄人如其名,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呀眨,五官秀气精致,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水煮蛋,一掐就能捏出水,用孩子般天真澄澈的眼神地好奇地看着他。
林青忽然懂得什么叫心软。
瘦玉也是这样想的吧,把自己没有能力得到的爱,奋力保住,然后在阴影里站着,看着母亲把这些爱转交给弟弟,让刘澄代替自己实现未尽的梦想。
“澄。”
林青笑了笑,把额头与弟弟的相抵,刘澄呆萌的眼睛往上像翻白眼那样看着他。
“小澄……”
九皇子终于不发出嘈杂的背景音了,两个在商讨的人当然会注意到。
苏素心看林青把刘澄抱在怀里,紧张地说:“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刘希见这滑稽的一幕险些笑出声。
这个婕妤,似乎没什么底线啊。
“苏婕妤,我虽然想相信你,但刚才你的养子偷袭我,让我很不爽。今日有反骨,那么明日也会有,吾不相信有人的反骨会一天生一天消的,万一有一天反过来咬我,怎么办?”
“那……”苏婕妤急了,瞪着得寸进尺的刘希。
“放心,不会损害你的其他权利。”
刘希撑着下巴,面带淡淡笑容地看着林青哄弟弟时,温柔弯起、睫毛轻轻扇动的一双墨眸,舌尖卷了卷,吐出几个残忍的字:“割瞎他的眼。”
一把短匕被掏出来,甩到苏素心手里,苏素心脸色一变,手掌有些发抖。
“割……几只?”
“当然是两只~”刘希俊美无铸的五官,笑起来有如皇家丰华集于一体,轻声细语,一字一句都淬了最深最烈的毒。
林青都听进耳中,却没反应似地继续哄着弟弟,把刘澄逗得咯咯笑,那小手来捉他的睫毛,“蝴蝶,蝴蝶!”,刘澄软软的手抓来抓去,林青仰高脖颈左闪右闪,就是让他捉不到,小手都拍在林青脸上了。
不一会儿,像石头那样沉默的苏素心终于开口。
声音颤抖得像快要崩坏的琴弦。
在林瘦玉的记忆里,擅长唱歌抚琴的养母还没有这样说话过,也许是母性在荣华富贵的诱惑面前最后一次顽强的体现。
反正都要瞎的,这是世界规则的安排,早瞎还方便他练习。林青看得很开。
“瘦玉,过来,别和你弟玩了。”
林青淡然地把手舞足蹈的弟弟从肩头放下来,道:“先把弟弟带出去吧。”
苏素心摇头:“殿下和你来宫闱都是违规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好吧,娘。”
林青抱着刘澄在苏素心的椅前蹲跪下来,用手掌轻轻捂住小孩的眼睛。
苏素心握着匕首,本来做好了决心,真要下刀时又犹豫了。
林青的眼睛形状和她一模一样,狭长优美,墨画的瞳仁配上柳叶般的青眉,好看,又脆弱得让人心疼。
母子在安静中对视良久,直到刘澄开始不安地扭动,奶声奶气。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傻孩子。”苏素心的鼻音有些重,似乎微不可察地哽咽了。
刀光一闪,眼前黑下来,然后是刺痛,剧痛,五颜六色的痛。
有腥味,液体滑过眼球的伤痕,引起第二波剧痛。
林青一声不吭,放开弟弟,施展轻功沿刚才记忆中的路线从窗子窜走了。
既没有看见血腥也没有听见惨叫的刘澄在疑惑中重见光明,年幼的孩子抬起脑袋,发现娘亲的手掌剧烈颤抖得像抽风的患者。
对面响起有节奏的缓慢掌声。
刘希叠着腿,意有所指地缓缓道:“真是一出令人难忘的场景啊,毒妇,养子的眼球绽开梅花的样子好看吗?”
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欲传春信息,不怕雪埋藏。
瘦玉,瘦玉,不就是梅花的枝干吗。
***架空历史***
意思就是,夜市在汉朝是没有的,明白?初高中的姐妹一定不要被萝北误导啊(瞪眼警告),赶紧在心理默念三遍标准答案防止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