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毒蛇刘希的计谋,杀人不见血。
“多谢茶水款待,在下身体不好,先回了。”林青婉拒司马骥递过来的第三杯茶,将写着机密的纸条从袖中掏出,置于桌上。
里面记载着心禅大师所有武功招式的破绽,和大师曾经受过的两处隐秘暗伤。
司马骥故意在拿纸条时把茶杯扫碎在地上。
林青猛然侧过头,耳朵对着碎裂的茶杯,速度之快,和未失明的武人不假思索转过目光去看茶杯的速度是一样的。
司马骥这才放心地确认林青目盲。
“失误。”他笑说。
林青也猜到这是试探,沉默了片刻,道:“林某羸弱之躯,若不依靠屋檐遮风挡雨,连路也走不稳。如果您不放心,不止是茶杯,也可以掐着林某的脖子来试。”
司马骥失笑:“生气了,小青年?”
林青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
几天后,比斗那日凌晨。
心禅大师握着念珠,一句佛号一台阶地缓慢向上登顶。
司马骥双手背负站在比武场中,闭目神思,腰间的宝剑逐渐嗡嗡自鸣,颇为神异。
武人决斗,是气之争,意之争,更是势之争。
当心禅大师登顶灵隐峰,迈步进入灵隐大寺时,每走出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布鞋鞋印,他看似步频不快,移动的速度却像瞬移,用肉眼难以捕捉。
大师抵达比武场的一瞬间,司马骥的剑发出灵性的清越啸叫,自发跃出剑鞘,被同时睁眼的司马骥将半空中的剑柄横握在手中。
围观的群众产生了错觉,仿佛和司马骥对视时,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了有实质的精光。
如此档次的高手决斗,是江湖十年未有的盛事。
心禅大师出名的绝学《拈花指》,能将司马骥凌厉的剑招空手接下,仅仅三指,慈悲一笑,却能含住飞鸣的剑刃,无法抽出。
一方是掌法指法,一方是剑法身法,对击之时,迥异的武功相互招架,呈现出平等的你来我往之势。
其中司马骥的招式又招招朝着毙命的目的去,心禅大师偏向防守,在最惊险的时分接住剑尖,心境之淡然令旁观者震撼。
方侍剑本是武学天才,看到这种景象内心大呼过瘾,眼睛一边看手指一边模仿司马骥的剑招微微动弹,渐渐有所悟。
在他身边,梁光玉喝着果汁摇着扇子,嫌弃地瞥了方侍剑一眼。
不会吧?居然有人没了剑都在修炼?活脱脱一个剑痴疯子。
比武台远处,树下阴凉处站了两个人。
容画眉入迷地张望着那边,一个时辰过去,两大高手的比斗却越发激烈,忍不住发出惊叹:“真是势均力敌的精彩决斗!这样下去会不会打到晚上?”
林青耳朵微动,摇摇头轻笑,举步离开:“不会。他们快结束了,你赶快去做好换装准备。”
“什、什么?”容画眉追上,一脸茫然,“他们不是打得好好的,怎么就要结束了?”
“嘘——”
林青优雅地竖起食指在嘴前:“想知道我怎么听出来的吗?看你表演的表现。”
“表现的好,我就把秘密告诉你。”
容画眉心头雀跃,热情满满地点头:“是,楼主!你等着瞧吧,今晚我要让整座山都知道天榜榜单!”
比武台。
正如林青所料,原本相持不下的局面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司马骥连环出剑,招招刺中拈花指的防守破绽,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捅破防线,连续二十七剑后,终于刺进躲闪不及的心禅大师的肩膀。
心禅大师势头一阻,被后续的剑招又捅穿两个关键穴位,闷哼一声,像湿麻袋倒在了地上。
心禅大师阵营的七伙人脸色大变,慧真和其他南山少林同门冲上前扶住心禅大师,离火门赶紧掏出伤药给心禅大师包扎。
司马骥站在原地,以剑指天,高声啸叫。
场面顿时变成大半喜气洋洋,小半惨烈安静。
方侍剑上前也扶住心禅大师,他的内功纯阳温和,帮忙向大师体内通入内力可以缓解伤势。
然而他透支了内力也无法填补心禅大师碎裂的经脉,大师极有可能武功不保,慧真急忙接替他的位置向心禅大师运功。
方侍剑退出闹哄哄的人群,眼前骤然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