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随喘了一口气,和慕无疑打起来。
她就算力竭,依旧能把慕无疑压着打。
慕随不管招数,不顾形象,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慕无疑要碎尸万段偿还。
随着时间增加,她消化的记忆越来越多,记忆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从一个看不清脸的剪影,变成一个个活生生,会说话会开怀大笑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对眼前之人的恨,达到顶峰。
她和慕无疑以一种诡异的形式搏斗,只为赢,只为把对方踩在脚下。
她的攻势越来越猛,慕无疑逐渐吃力,他在被慕随一脚踢飞时,开口道:“慕随,你就不好奇,慕长青是怎么死的吗?!”
慕随不受他的挑拨,攻势没有慢下来。
慕无疑咬牙,边接下慕随的七张符纸,边道:“她是自取灭亡!一个女子,怎么能担得起大任,非要和我争夺家主,最后呢?暴毙山外!尸骨无存!”
他越说越激动:“你不知道吧?她死在自己最爱的丈夫手中,她太高傲了,被所有人讨厌,所以千虚就算变成鬼咒,也要把她逼死。哦,对,你估计都忘记慕长青是谁了,她是你母亲!
你们母女两都一个样,为了一些弱小的人,白白浪费年华,相夫教子不好吗?为何非要进宫,非要上谏,妄图改变这世道格局。”
“闭嘴!”
慕随终究听不下去,愤懑怒喝。
得到回应的慕无疑变本加厉,哈哈大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直到现在还没猜出跟在你身边那个小鬼魂的身份吗?那可真谓是他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慕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饶是如此也无法让他的话语停下分毫。
他分明被慕随打成猪头,偏偏装着得意的腔调:“你不想知道吗?不如去慕家祠堂后面的青石上看看啊?你敢吗?”
慕无疑说完这句话,猛然后撤数步,生怕慕随一个发疯冲上来一样。
和慕随相比,他身上一块好肉没有,但凡是衣料露出的地方,青的青,紫的紫。
除了慕无疑一开始偷袭慕随那一下,慕随一点伤没有。
两人对望,谁都没有松懈。
慕无疑看慕随这样,不断施压:“怎么?你不敢吗?”
慕随垂下眼皮,胸口起伏,没从暴怒中回神。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京城的风雪在她指缝间掠过,带走她的体温。
慕随长久没有说话,没有什么情绪,远远看去,她站在漫天朔雪里,那么恬静。
她认真思考了这件事,慕无疑的恐吓声变得飘渺,无依。
半晌,她转身离开,在原地留下一阵旋风,脚底下是冰雪消融的地面,青石板路随着慕随的步伐延伸,后被飘雪覆盖。
慕随不清楚青石的具体位置,她是绕了祠堂一圈才找到的。
雪地满是凌乱的脚印,慕随跌跌撞撞跑到了那块巨大的青石前。
青石被慕家先祖留下过诡谲的术法,每一对在上面留下名字的慕家夫妻,可以得到祝福。
慕随跑到一半,停下,改成走。
她走的每一步都很艰辛似的,挪动自己摇晃的身躯。
青石密密麻麻,刻满名字,成双成对。
唯独一个。
太过特殊,其他名字都是一次刻上去,而居于中央这对,是被划去过名字的。
慕随,慕阳。
后面的那个名字,重重刻下一个叉,而旁边,多了另外一个名字。
——沐漾。
慕阳,就是沐漾。
他为什么要改名字?
慕随双手撑着那块巨石,身体有一瞬间的软倒。
她似乎知道所有了,那么赤裸,那么直白。
沐漾对她,原来一直都是热烈的,不容置疑的深情。
欺骗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慕随久久不能回神,天地一片雪白,她在风中成了雪人,浑然不觉。
直到慕无疑不要脸的发起攻势,慕随不备,吐出一口血,盖在沐漾的名字上。
她没有离开,也不愿离开。
沐漾的名字如火焰,燃烧她一双浅薄的眸,痛到她泪水一直流。
这不是哭丧的泪水,这是慕随的泪水。
“慕随,因为你,慕阳他这般天才,英年早逝,叛出家族,最后被驱逐,这般结果,你可满意?”
他越是洋洋得意,慕随心就痛得更加厉害,绞痛到碧血丹心以为她发生危险,自动开启。
“这枚慕又产生的鬼咒,还能护住你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