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皱了眉头，“对啊...我本来还在想为什么...原来根本没有为什么。”

江允点点头，“与其思考为什么，不如想想怎么报复。”

“这个世界还真是迷人啊......”许念突然微笑起来。

“......什么？”江允不解道。

“你不觉得吗？看起来这么有序的世界，一定程度上，被无序统治着，显得好荒诞啊。”许念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脸颊上凹陷两个酒窝。

江允摇摇头，“秩序才显得迷人，荒诞无序只会令人困惑。”

“可是，就是因为世界这么莫名其妙，我们的可能性很多啊！”许念笑道，“人生永远不会是一眼望到头的，就像把全世界的歌塞进歌单里随机播放，也许在你烦躁的时候，就恰好播放到了小甜歌！”

江允依旧不解地皱着眉头，但还是莫名被她的微笑打动，勾起唇角。

“也就意味着，不应该陷入绝望，因为永远不确定？”他缓缓说。

“对啦！”

“胡说八道。”江允撇嘴。

“喂！”她气鼓鼓道。

江允笑笑，眼神有些许的柔和。

许念抿着嘴笑。

她继续说道：“一个月之前，李叔来了，从那之后，老师就更喜欢我了，每次见到我都会笑，我猜测可能是爸爸领养我以后，捐了很多钱。”

江允轻嗤一声，“你猜的一定是对的，面子工程他最擅长了。”

“如果我说我有些感激爸爸，你会怎么想？”许念问道。

江允蹙眉，“我不会怎么想，我恨他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许念一愣，沉思片刻，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好像在诉苦一样。”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准备站起来，便被江允制止。

“等一下。”

他走到柜子边，不知道摆弄些什么。

过了一会，一首钢琴乐响起，优雅舒缓的曲子，一下子就疏解了许念心里的烦闷。

“那是什么？”

“黑胶唱片机，你要不要试试？”江允语气听不出起伏，始终很平淡。

许念好奇地走过去，换了张唱片，看着它缓缓转动，眼里放出光芒，“这太酷了！”

江允看着她，不自觉被感染，自然地浮现一丝笑意。

“你以后什么打算？”

许念扬起眉毛，“什么打算？”

江允垂眸，“其实你可以不留在江家的。”

“哦对，可以被送走...”她小声道。

“嗯，你可以把情况跟江淮说明，他不会把你送回孤儿院的。”江允一手插兜，另一手玩着指头上的银戒指。

“那我会去哪里？”许念盯着他的戒指，平静地问。

“最近，江淮有个朋友，在找领养的孩子。”

许念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那我...我考虑考虑。”

江允突然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面无表情道：“你可能觉得江淮那么有钱，你将来会生活得很好。”

许念被戳中了，不好意思道：“对呀，有钱真好。”

江允笑着摇摇头，“即便是吴玉兰那么讨人厌，饭桌那么虚伪？”

许念笑道：“任何事都有利有弊嘛，更何况，我留在江家，也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他疑惑地皱眉。

“当然了，我得做你的心理医生、疗愈师、饭搭子......”她表情严肃，开始悉数。

江允“噗”地笑出来。

许念捶了他一下，“我是不是好妹妹呀？你还不赶快成为我的好哥哥！”

江允笑着点点头，翻出袖口，漏出自己受伤的手腕。

许念再次看到了那个暗红色的刀口，不禁倒吸凉气。

江允袖口深处漏出一个小小的刀柄，再往里，刀尖泛着森森寒光。

他把刀子抽出来，那是一把手术刀。

看到刀尖，许念有些腿软。

“你害怕尖的东西。”江允迅速把袖子挽回去。

“嗯......”她顶着腿软和眩晕说，“我看一看你的手腕可以吗？”

闻言，江允把左手伸过去。

许念两只手握住他的腕子，表情凝固。

江允的手腕上，大大小小都是平行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