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念脑子里“嗡”地一声。
江淮语气平静:“小晟被你冤枉,一时被逼急了,才轻轻打了你一下,可你呢,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江司念刚要站起来解释,江淮又说:“还有,你跟小晟已经是订了婚的了,你在咱们家仗势欺人,你让林伯伯怎么看我!”
江司念奋力摇头,气得用力拍桌子:“是他先打我和小雨姐,我不过是还给他,我有什么错!”
江淮怒吼道,“你这疯丫头,还跟我拍起桌子来了!”
江司念神色一凛,“谁有理谁拍桌子!我知道我没错!”
“你像什么样子!”
“倒是爸爸你,为了讨好林伯伯,连你女儿的命都不管了!”
江司念边斥责边流泪,眼泪全都滴进饭里。
“如果和他结婚了,他把我杀了、卖了、弄成残废智障,你也不在乎!”
江淮怒道:“就算是他动手不对,我已经好好批评教育过了,他已经知错就改了,你又为什么一直揪着不放!”
江司念剧烈地摇头,满脸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就算林晟杀人放火,只要他知道错,保证不再犯,警察就不追究了吗!”
“哗啦啦”,江淮将整个饭桌掀翻,瓷碗瓷盘尽数散落,“你怎么能这么比喻他!”
不少汤汤水水落到江司念身上,她手臂瞬间被热汤烫红了。
江司念还没反应过来,江淮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她目光紧紧瞪着江淮的眼睛,瞳仁因恐惧而急剧缩小,手也跟着发抖,身体却不肯屈服,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老爷别冲动!”李明远猛地上前,两只胳膊拦在父女之间。
江淮喘着粗气,硬生生站在原地。
他指着江司念,怒吼道:“从现在开始,给我滚去你房间里!懂事之前,不许出来!”
说罢,他狠狠踹了下凳子,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江司念两只手扒着李明远的手臂,看着江淮的背影。
江淮一走,她迅速瘫软在地。
她目光移到满地的狼藉,泪水像决堤的洪水。
-
江司念的手机等电子设备通通被没收,屋子里除了满墙书和花瓶里每天一换的花,什么都没有。
她一片片将花瓣揪下来,扔到浴缸里。
每到饭点,她房门口都会摆上餐盘,餐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透过门缝,她能闻到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香。
身体的本能让她口水横流,但即使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也不去动门口的饭。
仅仅过了两天,她整个人形如枯槁。
饥饿感不断侵蚀她的大脑,除了食物,她再也没办法去想其他的东西。
终于,第三天的中午,她接过餐盘,发了疯似地,往嘴里灌水灌汤,饭菜几乎不嚼就吞咽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她感到屈辱,喉咙里有股浓重的血腥味,饭菜混合着血泪滑进肚子里,却像是催命符。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无光、皮肤暗淡、身形消瘦的自己,觉得恍若隔世。
肚子填饱后,她发了狠地把餐盘在地上爆摔,直到把它砸得粉碎。
她翻找抽屉,只找到一把剪刀。
剪刀很钝,她必须反复地划,才能划伤自己。
几番折磨,她手腕渗出细小的鲜血。
她想学着江允那样,把伤口泡进浴缸里。
可是她站在浴缸前,却犹豫了。
手腕上丝丝的阵痛,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为了林晟去死,值得吗?
她撤回了手。
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中,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江允的面容。
她想到江允当初那个密不透光、垃圾遍地的房间。
如果他是她,他会苟活还是以死明志?
他选择了苟活。
并且苟活了七年。
她原本也能自己骗自己,可以不断给自己洗脑,她和林晟只是观念不同,她可以接受。
可是那一巴掌彻底把她打醒了。
就算没有那一巴掌,和林晟相处的日子,她也早就度日如年了。
至于江淮......
江淮是在乎她这个女儿的吧......是他没有看清林晟这个人而已,他确实是为了她的将来考虑,不是吗?
想到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释怀地笑。
江司念缓缓走到露台边,拉开窗帘,打开门,让空气流进来。
后来的几天,她早早地起床,洗漱,按时吃饭,打扮自己,每天换不同的漂亮衣服。
直到本个月后,江淮把她放出来,看到她生龙活虎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我的阿念!”他拍拍她的肩膀。
江司念微笑。
江淮笑着,理所当然道:“阿念,你去林家把小晟请回来吧,他闹脾气呢。”
江司念一愣。
满肚子的垃圾话脏话漫道嘴边,她却没有力气说出口。
她接过江淮递给她的手机,轻轻抚摸着屏幕,平静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