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在精灵之乡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德鲁伊交流的吗?”

“嘘，小孩子不要这么多问题，”莉莉的棕色眼睛飞快的瞄了一眼门外，捂住了阿瑞雅的嘴巴，“维尔还在外面呢。”

“唔唔唔唔唔唔！”小女孩微弱地在她手底下抗议着。

黑发女人继续自顾自的说话，“对了，等维尔问起你来，你就说我在给你讲那些瘟疫老鼠，知道了吗?”

“五……五颜六色?”阿瑞雅被捂住了嘴，她努力发出声音，吐字却含含糊糊的变了意思。

“是瘟疫老鼠，”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只老鼠。

是的，一只活的、吱吱乱叫的、做着引体向上的大老鼠。

阿瑞雅惊恐地看着这只大老鼠，它卷起肚子，头几乎要抬起来快要啃到莉莉老师的手。

但是黑发女人灵活的躲开了老鼠凶狠的尖牙，她像老鼠逗猫一样用手掌拍了一下老鼠的脑袋，把它拍得晕头转向的耷拉在底下不动了。

“诺，瘟疫老鼠，这只是鼠后哦，维尔这几个月解决的森林里的小麻烦们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个。”

“为什么要把它提在手上啊！”

“很好玩。”

“……?”

对上学徒惊讶的蓝眼睛，莉莉干咳了一声，“我在研究瘟疫老鼠在一种掠食者未显露即刻致命意图的情境下，由自身逃生反应所诱发、受捕食者狩猎本能驱动但脱离直接致死目的高生存威胁下的动作运行方式。”

“……老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你的德鲁伊学习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

阿瑞雅开始用死鱼眼瞪她不靠谱的老师试图唤回她的良心发现。

黑发女人好像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苦恼的抓了抓自己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带孩子就这样麻烦。”

女人重新变成黑豹，带着狩猎气息的黑豹瞬间充斥了这间屋子，那只肥硕的大老鼠被黑豹巨大的爪垫严严实实的压住了尾巴。

它好像知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逃生的希望，黑色豆豆眼里人性化的渗出两滴眼泪，湿润了。

“老师它看起来要哭了……”

“心疼一只老鼠?”

“……”蓝色死鱼眼持续瞪视着。

在学徒的压力下，莉莉不得不放弃逗小孩继续讲：“这只老鼠原本携带的疾病曾毁掉了一个人类村庄。”

黑豹拨弄了一下爪垫下压着的老鼠。

……

“这是一个沉痛的往事。

我们找到了它，它是这一切的开端。

那场瘟疫，随着第一只皮毛溃烂的老鼠钻出地缝，在十一个冬天前，悄然造访了幽光森林边际的一个村庄。

高烧、咳血、皮肤下的血管如枯藤般凸显发黑。死亡像潮湿的柴薪，闷烧着，不剧烈，却持续地夺走温度与生命。恐惧比高热更快地侵蚀了人心。

愚昧的人们无法解决瘟疫，却把这一切怪罪向了森林边那位独居的、会用古怪草药的老妇人。

第一批病患因她的汤剂而退烧时，他们称她为尊敬的草药师、善心的婆婆。当更多人死去，而她的药似乎不再灵验时，人们的低语变成了指控。

‘只有她能靠近病人而不染病……’

‘她那锅里的气味，和病人身上的腐味一模一样……’

‘是她在收集我们的病痛，献给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愚昧在恐慌中发酵为暴行。

他们冲进她的木屋，砸烂了那些晒干的、可能救命的药草，将她拖到广场，绑上为盗贼准备的绞架，脚下堆满浸了松脂的柴薪。

火把举起时，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妇人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一张张被火光与恨意扭曲的、熟悉或陌生的脸。

她没有辩解，没有咒骂，只是在火焰猛然蹿上她裙角的那一刻，发出了一阵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充满无尽嘲讽的哈哈大笑。

那笑声盖过了木柴的爆裂声。

‘烧吧！烧死你们最后的清醒！烧光你们仅存的希望！’

她笑着，直至身影被火焰彻底吞噬，那笑声的余韵，却仿佛久久缠绕在焦黑的立柱上，渗入每一个围观者的骨髓。

那只焦黑滴油的立柱，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