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莫名松了口气,他大大咧咧的摸着下巴,“咋可能呢,我记得你跟我们队长签的是最高等级的契约吧,那是终身绑定了,他此生骑士之路都离不开你了。”
“……我没说是罗兰。”
“好好好,不是我们队长,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加雷斯突然贼眉鼠眼的低头凑过来,他凑近了这颗金色的脑袋小声说,“除非……”
“除非什么?”金色脑袋好奇得仔细听她说话。
“除非你死了。”
阿瑞雅扭头对这个嘴嗨的骑士怒目而视。
“我说的没错啊,死了可不就感觉不到契约之力了嘛?”
看到比他矮一头的小女孩透亮的蓝眸里闪烁着怒火,加雷斯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想文化课上长着白胡子的老师讲的东西,想了半天他才一拍大腿,“有了。”
“什么有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
阿瑞雅竖起耳朵听他讲话。
“除非……队长他背弃了骑士的誓言。”
阿瑞雅扭头就走,罗兰怎么可能背弃了骑士誓言?比起罗兰背誓,她宁愿相信她死了,这倒是更有可能。
她刚走出两步,肩膀便被人按住了,身材雄壮的骑士说完之后他也觉得不可能地摇了摇脑袋,把头甩的像拨浪鼓,否决了自己的话,“好吧好吧,这确实也不太可能。”
他低下头,眸子里带点嘲弄的看向她,“小村姑,灵魂契约根本不可能消失,你发癔症了吧,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换个骑士,你求一下本大爷我也不是不能勉强效忠你……”
碰!
“滚!”
随着鼻梁上声响传来的是一声毫不客气的逐客令,金发女孩在他鼻子上打了一拳之后扬长而去。
望着女孩怒气冲冲的背影,这脾气很大的小村姑怎么还是这样,脾气一点就着。
加雷斯捂着疼痛的鼻子笑了,他感觉自己有一点受虐倾向,他对着女孩走的方向扬头高声喊道,“说真的,有没有考虑换一个骑士?”
女孩没有再回应,只是走得更快了。
加雷斯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背,赫然有几点鲜红的颜色,他嘟囔道,“不换就不换呗,打得真够狠的。”
……
该死的加雷斯。
阿瑞雅愤怒地跺着脚踩过地面上每一块排列整齐的石砖,她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诅咒她死就是诅咒罗兰背誓的。
对同伴担忧的心情胜过了对财富贪婪,女孩在长廊驻足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重新扭转了方向。
只是没加点敏捷跑了这么半天有点走不动了……
犹豫了片刻,一阵扭曲的绿光之后,长着金灿灿绒羽的小鸡张着翅膀在原地飞起,它扑闪着不大的翅膀踉跄地尝试飞行着,似乎还不太习惯自己的新器官。
在地面挣扎许久,它才掌握了飞行的技巧,在日光下慢吞吞地张着稚嫩的双翼飞行。
它躲过步履匆匆赶去上课的学生的踩踏,在野猫的虎视眈眈的魔爪下逃出生天,越过潺潺流水没有冻结迹象的人工河流补充两口水分,叨走大腹便便穿着魔法袍的男人举着的下午茶甜品。
直到飞了这些城堡群落中足有一整片紫罗兰花瓣那么长的距离,毛绒绒的小鸡终于在一扇一尘不染的窗户面前停住了。
窗户里是银灰色的绒球,小鸡歪头用蓝色豆豆眼探头与同自己一样蓬松饱满的绒球对视许久,才恍然大悟地发现他们两不是一个物种。
感觉被欺骗的小鸡愤怒的对着兔尾草吱吱骂了好几声,骂得对方不敢还嘴,取得胜利的小鸡严肃地整理好情绪端正了身形。
叩叩叩。
金黄色的绒球礼貌地挺起毛绒绒的饱满胸脯,用嫩黄的新喙敲了两下窗沿,没等到回应便迫不及待地迈着细腿走了进去。
一阵不紧不慢地鼓掌声伴着刻薄地话语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屋内传来,“哇哦,我看到什么,一位不请自来的小胖鸡?”
无形的锁链精准套住了毛绒绒的小鸡球,将其拖入屋内,小鸡吓得吱吱叫了两声,看到说话人的样貌才直挺挺地躺在他手心里装死。
修长的手指很快接手了小鸡绒球,因为在飞过来的路上晒饱了太阳,此刻小鸡球摸起来温暖又顺滑,像发光的微型太阳一样。
银发金眸的精灵眯起眼睛摸了两下手心膨胀的绒球,带刺的语气瞬时间像被修剪掉顶端尖锐的刺一般软和下来:“这次还算懂事,说吧,又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