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杉此刻几乎有点欣慰地看着他平日里那天真愚蠢到总让他怀疑他是不是恶魔的弟弟。

卡莱恩一反常态被他威压逼得瑟缩在角落的样子，这次像被压迫到极限的反抗，在只有卡杉能看到的他们共同的躯壳里爆发，火焰卷着火舌向他舔舐而来。

他的意志颤抖着向卡杉传来讯息：

小爱是我的。

我就是太过软弱才让你误以为你可以这样随意的窥探属于我的珍视之物，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妨碍我，甚至于挑衅我。

卡杉望着卡莱恩灵魂中熊熊燃起的地狱之火，这铺天盖地的烈火几乎要将他们两个一起吞噬，他恍然想起。

是了，他们确实有着除了那个魅魔以外的另一个相同的、暴躁狂怒的母亲玛拉凯丝，她手腕冷酷铁血，现在的卡莱恩居然让他想起来了母亲。

卡杉下意识的退让，以免那个小疯子不知轻重地引燃一切，最终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

卡莱恩从小就像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比普通的恶魔的能量更加变化无常。

如果不是他一直用威压控制着他的能量，他早就夭折爆炸在他总是躲进去的那口宽大的深口坩埚里，被那个魅魔炖成什么滋补的炼金药剂，屁颠屁颠的献给母亲品尝。

他总嫌弃卡莱恩的愚蠢，但此刻他确实意识到，他或许确实真的爱着这个，与他一团魔气中孵化而出的同胞弟弟，不希望他就此将自己燃尽消亡。

如果是卡莱恩的话……

……

痛苦吗?

或许有一些?

但在疼痛和窒息中，最鲜明的感觉竟是饱胀到快要溢出来的满心欢喜。

那甜蜜而轻快的快感，像云朵一样包裹了他，这种感觉仿佛置身于天堂……

等等？

他一个恶魔怎么会想到天堂?

……

阿瑞雅感觉自己手中消散的铁链力量重新凝结，另一头被稳稳套在什么东西之上。

很快她便在手下那片灼热的皮肤上触摸到了束缚的铁链。

“卡杉?”她试探着喊。

“真没办法，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卡莱恩这么蠢的恶魔，魅魔血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

“……总之，他也认定你了。”

“什么叫也?”

阿瑞雅的疑问依旧没能得到解答，恶魔松开遮挡她事业的手掌，她低头看到手中的锁链反复闪烁。

锁链没有就此消失，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使用技能，又有一条锁链从她手心里显现。

像凭空出现，又像是复制粘贴了上一条锁链一样，两只锁链的另一头都挂在恶魔的脖颈上，恶魔歪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獠牙白森森的，

“Surprise!”

“恭喜，你不用做选择了，我们两个都归你了。”

背后传递过来的阴冷的威压略微退散，一团灼热的魔气见缝插针的挤了进来，替代了他。

这两个恶魔又在玩猜猜我是谁?

没等她生气，离开的冰冷威压带着硫磺味的风扑上来从另一个方向搂住了她，她站在两个恶魔之间，他们自然而娴熟地齐心协力将她环在中间。

两只细长的黑色尾巴似乎都在它们的主人身后愉快的摇晃。

四只手臂交错形成一个完整的相互镶嵌的圆形图案，像两轮残缺的月亮合二为一化作一个完整的圆。

完整的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而是浑然一体的两个半身。

……

维瑟瑞尔大陆上流传着古老的传说。

天空中的两轮月亮是一只强大的恶魔领主切断自己的两只角挂上去的。

它们天各一方，只有在午夜之时交汇。

一轮是燃烧的、流淌着熔金与蜜糖的，温暖的光芒中涌动着生命力量的欢愉。

蝶蛾扑火，在绚烂中燃尽。

另一轮则是凝固的、散发着幽蓝与银辉，它的光华清冷剔透，仿佛能冻结时间。

虫豸霜冻，在寒冬中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