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就验证了我对生命管理局不处理吴潍的猜测,确实是因为没法一锅端。我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沿着楼梯往下寻找源头,最后我停在了负6楼,味道从这层的深处传过来。
正准备去拉防火门,身后瞬间传来了一声警示意味的枪响,随即整个走廊的灯都亮了起来。低头去看卡在防火门上的子弹,顺手关掉手电,我听见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小姐,这种地方可不是淑女应该来的地方。”
枪响回声在封闭空间里动荡。我转身去看,来者是当时互助会被组织成员称为“总督”的男人。示意吴潍不要下楼出现,自己迅速举枪对准他:“背后鸣枪警示,也不是绅士的作风。”
“啊,叶琦的朋友。”总督举起左手,蹲下,放下手枪,起身把枪踢到走廊边缘,“你能找到这里也是预料之中,管理局做事总是那么不计后果。”
余光确认吴潍没有出现,我压低枪口,没有接他的话茬。借着顶光,我才认出眼前的男人。
他是我曾经亲手除掉的核心组织成员。在之前互助会上对总督的混乱一瞥,我还没有认出他。
稳了稳心神,我继续和他对峙。
“叶琦都没有完成的修正,我还是亲自上阵比较好。”总督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对着我讲一个遥远的故事,“LEA的味道很像花香,注射的感觉也会像是一场没有后遗症的甜梦。”
他上前一步,我迅速抬起枪口对准他,下意识摆出曾经的管理员架势:“停止你的行动。”
“我不想听第二次。”总督打断了我的职业病吟唱,又上前一步,“十年前也有这么个人用这种语气来阻止我。”
我下压枪口,在他的脚边开枪,又迅速对准他的躯干,挑眉:“就当你在夸我们不忘初心了。”
总督又上前两步,他的胸口即将抵上我的枪口。我不再犹豫,不试图从他这里套出更多情报,迅速扣下扳机。
对方的动作更快,抬手偏移我的手腕,子弹落空,在这段狭长走廊里炸出第二次更安静的回声。
“你不嫉妒吗?”总督的声音落在我的前方,视线明显上移到楼梯口处,“复制体偷走了你的人生,就这样放下了?”
我没有跟他废话,趁他牵制我的手腕,左腿一扫,破坏他的下盘平衡。在他调整重心瞬间,抬腿正踢,拉开和他的距离,重新摆好手枪架势。
总督捂着腹部后退两步站定,脸上全是兴奋:“你果然是证人,叶琦说得不错。”
怎么感觉这男人能从对战风格中认出我?见过我的只有当年的核心组织成员,而我已经按照名单处理干净了,怎么会有漏网之鱼?
叶琦给出的名单向来包含所有可能,她不会这么早就加入了组织。
“你是谁?”我干脆直接询问,这种把“自恋”两个字打在身上的邪教组织头头,向来不吝啬声明自己的机会。
“姚渊。”他冲我一笑,像是看见了梦想成真的证据,“久违,吴队。”
这个人名在叶琦给出的名单上,我没有漏掉,当时的生物特征也是匹配的。那眼前这个人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认错人了。”我面不改色地反驳他,“我认识的吴队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如果是复制体,怎么会有原型的记忆?
复制体获得的记忆来自原型最近的生命备份。姚渊就算是复制体,管理局也不会使用他加入组织之后的生命备份数据。
姚渊没有行动,用那种“我为了你好”的花言巧语腔调:“你自愿让出了原型身份?生命管理局值得你这么维护吗?”
我不为所动,瞄准他的持枪手,扣动扳机。对方迅速转移身形,一枪偏移。
左肩受伤,我连定靶都打不中?我暗自腹诽一句,连开两枪扰乱对方节奏,在对方接近时迅速左手摸出匕首应战。
姚渊速度太快,我一时间招架不住。
原型是城市执行官,在城外核战清算战争中是稀少的人类指挥官。战绩我没有仔细研究过,但能活着退伍已经是一种证明。
他侧身躲过我的匕首横扫,一把掐住我的左手手腕,用力反折,试图迫使我丢刀。我不能再受重伤,右手调转枪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
姚渊似乎早有预料,放弃控制我的左手,侧身完成左拳蓄势,击打在我的肋骨下方。
操。我疼得说不出话,至少没有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又添一处瘀伤而已。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得不半跪在地上,粗喘两口,压下心头的气血翻涌。
“肩膀有伤?”姚渊并不打算杀我,控制住我之后反而饶有兴味地蹲在地上,看着我挣扎,“怪不得准头没有以前好。”
“我认识你吗?”自知是打不过了,我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抬头扯出一个微笑,“姚什么?姚渊?”
体力,技巧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碾压。我又想起来医院报告单上写成串的伤势,操。
“不准动。”吴潍没有坐视不管,举着我的备用枪,压低语气,“袭击城市管理员将判处——”
没等她说完,姚渊迅速转身挥手,击落吴潍的手枪。吴潍反应很快,瞬间格挡姚渊的提膝顶击,不得不后撤两三步才堪堪站定。
我抓住机会,放弃手枪,正握匕首,准备起身突击。对方预判到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躲过我的匕首,抓过我的手腕和左肩,转身用力,把我撂倒在地上。
我的风格有那么明显吗?我天旋地转中想着。
又是后背着地。作为无神论者,我都不知道该向谁祈祷,让我后背的肋骨骨裂不被这下摔成骨折。我更宁愿原地昏倒过去算了。
离动作片里被暴揍的路人小兵战败结算情景,就差蜷缩在地上呻吟了。
呻吟那部分,不是蜷缩。我已经痛得思维迟缓了。吴潍连忙跑过来扶起我,视线一刻没敢离开姚渊。
“你会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姚渊永远是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吴潍身上。
我拉着吴潍的手站起身,独自站定,捂着左肩,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对他翻白眼。走廊的灯在闪烁,姚渊侧着身仿佛在俯视我,表情有几分时间限制的不爽。
忽明忽暗的情景让我眯了眯眼睛。那男人面对着我们站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们只会止步于此。”姚渊的声音在我的耳里很遥远,“这里就是叶琦的终点。”
我都不知道该捂那里才能让自己好受点,最后干脆都不捂了,站直身体,凭借记忆俯身摸上走廊边的姚渊手枪。
刚拿起来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了。姚渊的枪太轻了,弹夹是空的,他只带了一发子弹。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虽然这么想着,但我还是拿着空枪握在手里。
哈,叶琦说得对,我确实很擅长把空枪当板砖使。
我小幅度的伸展身体,确认伤势:“你们这种半吊子定义别人的终点,未免有些太狂妄。”
“你既然已经见过了真相,为什么不散布呢?”姚渊的语气像是蛊惑,“让所有人活在猜忌和怀疑里,过着痛苦的噩梦?”
我仔细摸一把手枪型号,是管理局的统一制式,和我下层配备的弹夹并不通用。
这下真的只能当板砖使了。
可算是知足吧,上层人。我暗自骂他一句,嘴上反驳他:“谢谢你,我对当先知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