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煜？还是夏长泽？政治问题？还是又在逼我处理吴潍？我脑子一团浆糊扯不出线头。

没等我反应过来，另一半空间的女人转醒。仪器的心跳提示音更频繁了些许。

她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被唤醒，坐在设备边缘缓了缓神，神色平静。

“……叶琦。”我还是忍不住喊出声。

松昼行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把我的怔愣理解成某个未知问题的答案。

“从你的角度看，”松昼行的手掌贴在透明玻璃上，看厚度应该是单面镜，“她的死亡和那个叫'Wined·Caster'的女人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你不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吗？死者的证词是重要参考，不是吗？”

她要是记得临死前的记录，那她体内就得有LEA的A剂。这样才能在身体细胞未失活的情况下，用B剂获取临死前记忆。

所以姚渊记得原型姚渊是被我处理的。我抿唇，试图压下令我无奈的想法。

纪殊珩，我十年前的漏网之鱼。

“你给他们长期注射LEA？”我压着声音，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吴队”一些，“你——”

松昼行摆手回绝了我这个想法：“LEA是精神疾病药品，正常人不需要它们。但需要它们的人，是的。”

听起来很像某些管理局的管制药品，会有戒断反应的那种。

我冷声威胁：“你的回答，完全可以让我在明天用‘缉毒’的理由逮捕你。”

“那是误会。”松昼行看着叶琦，赝品叶琦在另一侧踱步活动身体，“LEA没有成瘾性，不然我们就不需要从林执嘴里问出Caster女士在哪里了。”

成瘾性会让人顺着LEA出现的痕迹主动找到组织，确实不需要主动找人。真是万幸？我被LEA打了只会进入睡眠，呃，深度昏迷。

那针LEA就是姚渊给我打的，在躺纪殊珩的实验台之前，他大概率没有对她提过这个。

不然的话，纪殊珩会试图再给我来一针LEA，生擒我，而不是把赝品纪殊珩的最后一针用在赝品身上。

既然松昼行知道，那只能是纪殊珩告诉他的。

那姚渊在LEA影响下到底说了多少？吐真剂会让人难以思考，问什么答什么，但保持沉默也是一种对抗手段。

但我不能奢望这个。

人类终归是有极限的，说到底，不过是精妙调控的生物机体。

“所以？今天姚瑎请我来的目的就是看一眼你们的实验成果？”我嘲讽回去，“LEA能让死人复活？回来用□□亲自过她们的头七？”

松昼行终于施舍视线在我身上：“吴队作为LEA走私客，如此嘲讽自己的商品未免——”

他靠近我，单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影响客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想说什么，但我对LEA走私相关信息太少，很难对策回去。

既然提到走私，那这不是姚瑎的意思，更不可能是松昼行本人的意思，一定是纪殊珩的意思。

前两者和“吴潍走私LEA”毫无利益牵扯，纪殊珩昨天被我吃了半颗子，今天用这件事来压我不难猜。走私本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林执是你的得意门生。”沉默片刻，我还是打了感情牌，“你认识我，你知道我对手底下人的保护欲。”

“那是控制欲。”松昼行放开我，语气暧昧不明，“跟姚渊很像，不觉得吗？保护来保护去，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就只还是自己？”

剑拔弩张的气氛。

说话真不好听。松昼行的眉眼平平，似乎不觉得自己在戳我的肺管子，那句话根本不像是个威胁。

我赤手空拳，也没有后援，但凡我有个团队，我的右拳已经痛击到面前人的脸上了。

“姚瑎在哪？”我后退一步，“做客不拜访主人很不礼貌。”

松昼行一副“你提醒我了”的表情，伸出食指：“你是该去看看她，纪总最近看她很顺眼。”

当然了，姚渊那个迷迷瞪瞪的样子说话都费劲，又要“姚渊”这个名字带来的影响力，只能是姚瑎了。

坐电梯要七楼的路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林执他——”

“管理局的临时关押处。”松昼行站在一侧，好像在说陌生人，“好歹是我的学生，我可不想从零培养一个助手。”

言下之意，就是只留一条命了。

七楼到位，他往前半步提前离开，给我留下一句：“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吴队，现在我是你的技术后勤了。”

一直在挑衅我。我还给他一个假笑。

“也许明天可以谈谈林执的案子。”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多热爱工作，“‘人类异常信仰’？真是很长的案子，管理局要你负责不是没有道理的。”

怎么，又能知道多少内情？

组织拿到的十年前报告是删减版，关于我十年前的事情被压得更深，说不定早被销毁了。

我跟着他绕开中心空地的人群，拐进后台，或者说，内场。

“公开场合不适合讨论这些。”我一口回绝，“对着莫须有概念大做文章的长期商业计划，仅此而已。”

松昼行在我面前笑了两声，伸手指指我：“啊，吴队，我喜欢这个说法。纪殊珩是个聪明的商人，你觉得呢？”

听起来不像贬义词。我坐在内场第一排的最边缘，松昼行见我拒绝往中间挪位置，只好跟着我坐在边上。

我看着姚瑎像是做学校演讲一样的发言致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话听不进去。才懒洋洋地捡起身边人的话题：“哪个商人不聪明？”

“确实，但商人逐利，意味着不稳定。”他翘起二郎腿，后仰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姚瑎，“你不像商人，吴队。”

这是夸我还是点我？我不在乎地双手交叠，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品味去。

“有什么高见？”我侧头问松昼行，压低声音，“知道我重情重义，想用‘复活叶琦’这种事情来利诱我？”

松昼行很轻地摇头：“客观来说，只是一个让死者发言的绝佳例子。”

他转头和我对视，声音几乎被话筒里的声音盖过去：“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同事。”

LEA新用法，人肉摄像头？还是那些法制小故事里的“人人都是摄像头”的翻版？

我再次给他一个假笑：“‘理想社会’？真有吸引力。”

用英文单词讽刺一句，我眼见姚瑎的视线落在我的方向停顿片刻，不知道是看见了我，还是看见了松昼行。

姚瑎念完了发言稿，旁边的虚拟屏窜出一串记者提问，还在按照时间顺序堆叠，看着都眼睛疼。

但姚瑎到底还是太嫩，回答环节还是纪殊珩接手。

我这才注意到这是个迭代发布会，关于她公司手底下产品的一些迭代升级，零零散散的安神香水，一些安保技术，还有部分看着和LEA有关的衍生产品。

跨度还挺大？奢侈品定制、安保技术和香水，噢，香水也算是LEA衍生品。

安保技术部分大概率是管理局官方套壳，背靠管理局的技术部也真是财大气粗。

管理局那群老狐狸，才不会让摄像头这种存在生物识别的硬件技术不受控，不然我的美瞳可就算是没用了。

忽然有个声音压过了场内：“为什么是姚瑎？姚顾问为什么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