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她顺从心意,勾着柏青岩的脖子与他接吻。
边吻,边被他抱起来。
走过花木繁茂的路,踩着夜色中闪烁的露水,回了房间。
紫色长衫的衣襟,从她肩头滑落,和带有他体温的男款衬衣揉在了一处。
夜灯的薄暖,洒在莹白上。
她躺靠在他肩上,与他声息交迭。
“下午和小词儿聊天,她面对关颖的离世,表现得真的好坚强……”
“她说了什么。”
“说,缘分已尽,她不欠关颖,关颖也不欠她。”
“……”
柏青岩不说话了,指在她腹部,上下游弋。
体温逐渐爬升。
千诗忍耐不了,反个身,从上方看着他,“我是想说,在这件事情上,你也很坚强。”
柏青岩半撑起来,抱她坐在腿上,面对面地边吻她,边说,“诗诗,我一点也不坚强……如果五年前,我咬牙坚持住,你和我就不会分开这么五年,早就在一起。”
容纳。
艰难吞吐。
似乎置身蓝色冰山之顶,见证它承受阳光照耀而逐渐消融。
“你的伤还疼吗?”他小心地调整。
暗哑中被放大的感官,成了他温柔的帮凶,将她拥在中间地带。
“不疼……”她的嘴唇里逸出话音,“很……你呢……”
柏青岩习惯不答,用别种方式回应她。
窗外沙沙,有雨倾泻。
此地是西南,气候潮湿,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会下雨。
柏青岩抱她去洗澡,发现这里的浴室采用了单面透的玻璃。
千诗撑在浴缸边沿,看外面淅沥的夜雨,继续方才未完的话题,“你呢?”
“什么?”
柏青岩帮她揉洗着头发。
她一扭脸,便弄的脸上尽是泡沫。
拿干毛巾擦净,柏青岩摁着她重新躺好,重新揉洗,“闭着眼睛吧。”
于是她闭眼,“你现在会想念关颖吗?”
热水从花洒淋下来。
柏青岩的掌心抚过她的发肤,眼睛,脸颊,直到她完全变得洁净。
她耐心地等,却没等来柏青岩的回答。
她睁开眼看他,他用毛巾遮住她的脸,仿佛这个话题太隐秘,即使在最亲密的她面前,他仍然做不到坦然开口。
头发擦到半干,他又拿来吹风筒。
呼呼声起,是以终于他鼓足勇气,对她说道,“会。她始终是我妈妈。活着的时候,她没找到真心爱她、能给她幸福的人,但愿在那边,她可以如愿。”
千诗抬手,攀住了他的肩。
她站起来,抱住他,脸埋进他的颈间。
“没关系的,柏青岩。我为你和小词儿高兴,你们兄妹终于放下了关颖。”
再晚些时候,两个人干净地躺下来。
千诗牵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额头。
无关情爱,只是她对他勇气的赞赏和奖励。
“明天的诵经会,你可以留在房间里,或者在山谷里逛一逛。”
“哦,说到这个,我今天碰见一种濒危蕨类植物,叫……叫……”
“桫椤?”
“嗯,我见识太少了。”
“我第一次来也不认识。明天请巷生带你逛,他自称生物百科全书,你有任何问题,随时问他。”
“好。晚安。要梦到我噢!”
“我尽量。”
“什么啊?你敢梦见别的女人!”
“不敢,我肯定只梦到你,你也要梦到我。”
被子里的指尖收束。
他与她扣紧彼此,沉入美梦。
隔日睡到天光大亮。
诵经会安排在十点,他们起床,吃了些本地的藏红花粥,辣腌黄瓜。
柏青岩出门时,带走那只装有关颖遗物发簪的木箱。
千诗不必再坐轮椅,靠在门边,目送。
他走了几步,似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又把那木箱举了过来。
她以为他改变主意,想把发簪送她,正要摆手拒绝厚礼,却见柏青岩笑起来。
他说,“放心,我绝对不送你!是想要问问你,身边有没有爸爸妈妈奶奶用过的物品,比如这种首饰……”
千诗仰头望他,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一起为我的亲人诵经?”
“嗯。”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来。不对,我什么都没留下。”
“没留?送丧的时候,都丢了?”
“我哪敢留。睹物思人,更过不去。”
“……好吧。”
正说话,葱郁的林间跑出一道活泼的身影。
是昨天见过的生物学博士,巷生。
巷生换去了一身本地装束,穿着轻便的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
柏青岩要走,对巷生说,“有劳你照看我女朋友。”
巷生愣了一瞬,“……只是女朋友吗?我以为你们已经结婚。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柏青岩想了想,回头看千诗。
话却是对巷生说的,“机会,可能是有一点点,但非常渺茫,你可以理解为‘没有’。”
“这么说,柏先生已经求婚了?你女朋友也答应了?”巷生托腮,兴致浓厚。
柏青岩的眼底略有失落,转瞬消失,“没有。我和她之间无需任何关系来定义。但是你肯定没有机会,因为她是我的人,她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巷生沉默。
千诗却受了柏青岩这话的蛊惑。
她对柏青岩笑道,“什么永远?你能不能别太得瑟?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只要我一天不答应,你就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