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摄影师怎么也想不到。
千诗听完了郑勒的“讲述”,仿佛切换了另一个人格似的,变得杀气重重,可怕极了……
完蛋!
摄影师想起郑勒还在千诗手里掐着,赶忙看向周围。
他俩人仍在对峙,同时走到了东面草坪。
更远处一些,便是这岛上最美的一处观光景点——灯塔。
听闻那上面的视野开阔,风景绝美。
“不!停下来!快停下来!”
摄影师的话音传出去,根本抵挡不了海浪声的掩盖。
千诗登上了那座灯塔。
掐着郑勒的脖子,一起走到边缘栏杆前。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质问他最后一遍,“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从我眼前消失?曲承,你告诉我!!”
被认错的郑勒,简直百口莫辩。
直到他被千诗逼到栏杆边,后背压在栏杆上。
耳边呼啸着海浪声和海风声。
他仍在高声地喊,“千前辈,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可是,这没用。
千诗不怜悯这个求饶的男人,心里只有对他的恨。
深深的恨,使得她头脑发狠。
而她刚才已经给过曲承好几次机会解释,但曲承不说一句重点,只是无谓地道歉。
“曲承,你现在才道歉,没用,也太迟!李小词那么热爱自由,你害她坐了五年轮椅,害她摔坏了双腿。这笔帐,我今天要好好和你清算!你看清楚,这座灯塔差不多就是十米高了。你做绝了坏事,我不可能再让你活着!不如,你自己跳下去,尝尝断腿的滋味,怎样!!跳下去!!!你给我跳下去啊!!!”
“……”
郑勒喉头一哽,绝不敢再说话。
他牢牢地抓住了千诗的衣领。
要死要活,一起吧。
倏地。
千诗将曲承的肩膀推到栏杆外,自己也踩在了栏杆横杠上,一同往外倾斜。
“去死吧。”
她轻轻地说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耳畔,有海风,有海浪,有海鸟,还有男人近乎绝望的呼救声。
足以。
如果真有另一个世界。
她想快点去往那边。
会在那边,碰见爸爸妈妈、奶奶,还有……
-
“事情就是这样?她被你拉下来了?”
柏青岩握着手机,咽喉涩然地问道。
那边打来电话的是千诗的经纪人郭宣,“是的。”
白天那通电话里太着急,郭宣没说清楚今天发生在灯塔上的事。这会儿,安顿好了,她才又联系上柏青岩,继续白天的话题。
“好。”
柏青岩了解了情况,稍微松一口气,“有劳你照顾千诗。她现在怎么样?”
郭宣说,“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给任何人开门。”
柏青岩想到什么,“那我寄去的包裹,她收了吗?”
“收了。知道是柏先生寄来的,她给开了一条门缝,把那包裹拿进去了。”
“好的。”
“柏先生什么时候到?我看了一下,机票好像都卖空了。”
“没事。”
“嗯嗯……千诗现在意识不清,又出现了幻觉,说自己看见了曲承。可是那人早死了啊……我担心她在房间里想不开,所以,请您一定早来。今晚就来!”
“我知道,会尽快。”
-
刚挂电话,又一通电话进来。
柏青岩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他还是接听了。
“是我,白钊。你现在来码头,有过海轮渡等着。”
“白钊?”
“千诗的音乐制作人。你先别废话,到底来不来?”
“来。这就出发。”
半小时后。
柏青岩登上了过海轮渡,也见到自称制作人的白钊。
可直到这时,柏青岩才想起来,白钊正是他幼年时的善良小邻居。
秋夜的海风,咸而潮热。
白钊向柏青岩简单解释,这几月来,自己和千诗的绯闻是完全虚假的。
“我有必要说一声,我喜欢你妹妹很多年,而且至今仍喜欢。”
只此一句,顶过一万句。
同为男人、同款痴情的柏青岩,当然能体会白钊的心情。
他对白钊说,“谢谢你的船。”
白钊看着不远处的沙丘岛,笑道,“你谢错了,船不是我的。西项导演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怕你太生气,不敢联系你,这才让我做个中间人,接你上岛去见千诗。”
柏青岩表情微松,却瞬间失笑,“我?有那么可怕吗?”
“有。非常可怕。尤其你沉默的时候,更可怕。千诗没告诉过你?”
“她该告诉我什么?”
“她说,她很喜欢你笑的样子。柏先生,就当为了千诗,你以后能不能多笑笑?”
“……我尽量吧。”
两小时过去,沙丘岛即将抵达。
汽笛鸣响,撕开凌晨一点的夜幕。
柏青岩松开栏杆,转过身来,唇边带明显的笑意,大步得走向下船口。
诗诗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