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祝栖好像看到了一阵耀眼的白光,温柔地抚摸着他被刺痛的身躯。
“宝宝抓这个,抓这个。诶乖儿子,抓了钱袋以后有福。”
“不管抓到什么,咱们儿子都是有福之人。”
“我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是谁,好熟悉——
嘀——嘀——
“患者心率正常,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住院静养一段时间。”
“谢谢医生。”
鼻腔里扑进浓郁的消毒水味,祝栖意识渐渐回笼,感觉到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咬牙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一睁眼差点把他又给吓晕了,只见一个陌生中年男子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看动物园的珍稀保护动物。
祝栖被吓得一哆嗦,害怕下一秒就要被做人体实验了。
“孩儿啊,你没事吧?”
那个穿着蓝纹衬衫的中年男子见他醒了,喜悦担忧和恐惧在脸上糅杂在一起,“你昨晚突然在马路上躺着,我急得往死里打方向盘,手机都摔掉了,你没事吧?”
原来他是昨晚的大货司机。
祝栖呆呆地点头没说话。
货车司机见他一切平安也就放心了,放下果篮就赶紧离开了,毕竟还要养家糊口,不能再耽误送货的时间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语气如机械般问道:“胸口闷吗?”
“有一点儿。”
医生帮他调了两下点滴,语气依旧冰冷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周,联系一下你的家人办理住院手续吧。”
“我没有家人。”祝栖语气平淡,“我是孤儿。”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那有福利院或其他监护人的联系方式吗?”
“有福利院的。”
祝栖躺在病床上,失神地看着天花板,脑袋里还是忽轻忽重地传来针刺感。病房内安静地可怕,祝栖回想起刚才做的梦。梦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却带给祝栖从未有过的心里的温暖。
昨天还在如往常般上班,今天就躺在病床上。突如其来得变故让祝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平行世界,但还好今天是周日,不用上学。
“你醒啦!”一个很瘦的年轻女生拎着袋子走进病房,看到祝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
祝栖没见过她,但是凭感觉认出她是昨晚被自己救下的女生,那个女生身形纤弱,面色苍白,双眼红肿得可怕,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我是昨天被你救下的人,我给你买了饭。”女生笑着提起手中的袋子。
“你没事吧,我看你面色好像不是很好。”祝栖把住被包扎着还疼的胳膊,坐了起来。
女生看着他,声音细小回道:“我没事,昨晚那个男的想把我拉进车里,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一定会死的。”
说着她的语气逐渐哽咽。
“你要是想哭请把泪水接到那个杯子里,正好我口渴了。”
女生被祝栖一句话逗得破涕为笑,当即笑着为祝栖倒了水递给他。
久旱逢甘霖。
祝栖将水一口饮尽后舔着嘴唇问:“那个男的被抓起来了吗?”
女生嗯了一下:“昨晚警车已经把他抓走了,但是这件事好像牵扯挺大的,昨晚我被警察接到警局的时候还听他们说他和别的犯人还有联系。”
“抓起来就好。”祝栖放下心来,他打量着这个病房,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物品时他满眼惊色说,“谢谢你啊,还送了花。”
“你说这个吗?”女生指着床柜上的巨大玫瑰花束,眼神懵懂,“这不是我送的,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给的呢。”
“什么?”
难道是那个货车司机送的?没道理啊?
可是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祝栖看着那耀眼的红色,心想这个货车司机的品味真独特。
他艰难地拿起花束凑在鼻尖细闻。
还挺香的。
“大祝啊——”
一声哀嚎划破沉静,贺涛仁哭丧着脸开门而入,把正在看新闻联播的祝栖吓了一跳,还好这个房间里目前只有祝栖一个病人,要是有个什么老人,指定被他吓得当场归西。
贺涛仁如哭丧般拎着大包小包走到病床旁,祝栖一脸嫌弃地瞟着他:“医院重地,禁止喧哗。”
贺涛仁噤了声,他将祝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戳了戳裹在其头上的纱布担忧道:“这把脑袋砸了,以后还能是年级第一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