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抱臂傻呵呵看戏的张清顿时成了全场焦点。他怔忡片刻,随即洒脱地接过话筒,在沸腾的声浪中潇洒登台,成了新一轮的焦点。
前任歌王带着一个砰砰不停的心跳退出历史舞台,回归到属于他的吧台。
而池书禾的目光也跟随着祝栖移动,再也没有看过舞台一眼。
客人散尽后,喧嚣的余温在空旷中渐渐冷却,只剩下空荡荡的寂寞。
祝栖从张清手里接过扫帚,看着一片狼藉考虑着该从哪开始收拾。
经历片刻内心的挣扎后,他最终还是放下扫帚,决定先清理桌面上那些零落的食物残骸。张清递来垃圾桶,顺势问道:“以后你打算去哪上班啊?”
祝栖摇了摇头:“没想好。”
“我最近正在打算自己开店,等装修好了来找你啊。”
祝栖瞟了他一眼,没当回事的答应了。
在彻底闭店前祝栖的手在电闸上停了很久,看着这个从前他痛骂又承载着欢乐的地方,他紧紧一握,往下一拉连带着失落和酸涩一块被拉了下去。
酸涩的糖果融化了,黏黏腻腻得缠在心头。
惆怅的心绪还未积满,肩膀上的重量变得更重。
京年的意识被酒醉得模糊栽歪着两个胳膊一左一右得架在祝栖和池书禾的肩膀上。这位如今酒品堪忧的少爷,已然无法独立行走,身子东倒西歪,活像个摇摆的不倒翁。
偏偏京年醉了嘴最不老实,含糊不清得骂着:“沈……服了你了,干嘛……我,死男同!”
腮帮子就像是含了大枣般闭不上嘴,但两人还是听明白了他说的是沈予封,别的脏话听不清,死男同三个字倒是吐得慷锵有力,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荡,震出阵阵回音,惊得路人驻足。
一点猩红在店外墙角亮起,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那人清隽的轮廓。路灯昏黄的光线穿过夜雾为他侧脸镀上一层寂寥的银边。
祝栖和池书禾不约而同地向那人看去,等看清了之后祝栖从心里发出一声震惊的卧槽。
沈予封?他竟然在抽烟!?
这还是他印象中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乖乖书呆子吗?
京年原本昏昏沉沉得,见架着他的两人都站定了,就好奇的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凭借着恍惚的身影他一下子认出了令自己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恐惧是最好的醒酒药,京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颤抖地指着沈予封喊叫:
“你你你!滚啊!”
嘴上喊着让人滚,自己却先慌了神。京年踉跄着挣脱搀扶想要逃开,不料刚迈出几步就重心不稳向前栽去。
正当他以为要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时,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时托住了他的腰际。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比夜色更凉的眼眸。
“沈予封!”京年努力挣扎,“池书禾!祝栖!你们俩快来救我!”
此时被求助的两人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要帮助的意味。
与旁边人大惊失色想比,沈予封冷静得就像从冰窖里冻出来的一样,他钳制住身旁人推搡的双臂说:“让我送他回去好吗?”
祝栖肯定站在沈予封这边的,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池书禾竟然也应了他的要求,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你们两个混蛋——”京年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惊得树梢的鸟儿四散飞逃。
作为一起穿纸尿裤长大的情谊,池书禾知道京年并不是真正排斥沈予封,所以他就愿意把空间留给他们。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原以为第二天京年会好好缠着自己痛诉他不配当哥们,结果这人却意外地像人间蒸发了般不见了踪影,放学时也再也没有在班级后门等他。
这日放学铃刚响,学生们便如潮水般涌出教室,转眼间只剩满屋空寂。
桌上散乱的试卷被窗外灌进的风掀起,像无人看管的孩子在课桌上嬉闹。祝栖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空已染成骇人的黑紫色,浓云低垂,沉沉压着天地。
祝栖料到今晚定有狂风骤雨,暴雨就着风,肯定要把这教室给淹了。
在收拾书包之前他关上了教室里每一扇窗户。
走到最后他见池书禾还在不慌不忙地收拾书包,毫无半分即将回家的急促,提醒道:
“快回家吧,马上要下大暴雨了。”
但是说完后他就有点后悔了,池书禾又不像自己骑自行车回家,哪用得着担心这个呢?
池书禾嗯了一声,手里收拾的速度反而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