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柏,村里有规矩,请屠户上门杀猪,猪头和下水都是要当做报酬给屠户的,这野猪这么大,猪头也大,你咋想的,要不把猪头一分为二,给张屠户一半算了。”
赵鱼提醒着周青柏,他知道周青柏是个大方的,不会计较这些,但那猪头着实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猪头的,说到底,他心里有些舍不得给对方那么多。
周青柏:“那猪蹄也算是下水吗?洛哥儿伤着脚了,都说吃啥补啥,我想把猪蹄留下,炖汤给洛哥儿补补。”
灶房里的几个夫郎,听到这话心里也都有了数,纷纷掩面朝着赵鱼笑,和赵鱼关系好的一个夫郎,还用肩膀撞了几下赵鱼,眉眼之间的意思明显的不得了。
见赵鱼摆摆手,几人迅速小了声音,周青柏说完话没得到回应,看了几人一眼,但背着光,他看不到几人的表情,只能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几个夫郎拉住赵鱼,小声问:“哎,你跟我说说,你家那小哥儿是不是...”
“就是啊,咱都是自己人,你给咱说说,你和林老大是不是有那打算?”说完还挑了挑眉毛,意思不言而喻。
赵鱼忙捂住两人的嘴,“俩孩子一个失忆一个单纯,感情这东西,我们也不能直接去问吧。哎,且看看,反正啊,我是同意的哈哈哈。”
其中一个夫郎可惜道:“我还说呢,要是你们没那打算,我就帮着我家小哥儿争取一下,现在看来,还得是洛哥儿先挑啊。”
“啧,你瞧瞧这话说的,你家哥儿那样貌,十里八村的哪个汉子不喜欢,你就等着挑花眼吧!”
“就是就是,再看看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一个丫头天天下河摸鱼上树摘果子的,比男娃还要皮实。”
“孩子体格好啊,以后长大了,必定是个百家求的。”
林洛被林汐带着进屋去了,林汐非要看看林洛伤的严不严重。
袜子脱下,露出青紫一片,肿的好大一个鼓包,林汐心疼的不行。
“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在屋子里好好坐着。院子里人多,谁不小心碰你一下,你再把另一只好腿也伤着。”说完林汐还恨铁不成钢的弹了林洛一个脑瓜崩。
“笑笑笑,还好意思笑!林桃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了他娘了,要是真受伤了,早早带着他娘来要说法了。估计是怕挨骂,这才扯谎说自己也受伤了。你也是个不争气的,昨天就该多抽他几个大耳刮子才好。”
林洛更乐了,“大姐你不会也是这么教我外甥们的吧?哈哈哈为母则刚啊哈哈哈!”
看到这记吃不记打的弟弟,林汐真想把手里的袜子丢在对方脸上,让对方好好长长记性。
“从小到大你吃了他多少亏。以前爷奶在的时候,就最是偏心三房了,明明咱爹和二叔干活最多,三叔一直躲着清闲,偏偏家里有鸡蛋先紧着林杨和林桃。过年的鸡腿也是他俩一人占一个,鸡翅膀归爷奶,咱只能抱着鸡骨架尝味道,还有你五岁那年...”
林汐说道这事就更是难受,声音哽咽的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年明明...明明是林桃把你推下水的,结果三房几句话,爷奶就把错全推到你身上了...”
“要不是舅舅他们凑出了药钱,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汐抱着林洛哭得泣不成声,那年她已经嫁人了,在婆家听说林洛掉水里了,大着肚子都想回来看看。
但刚出门就动了胎气,在婆家养了好一阵子。林洛那时候病重垂危,赵鱼怕过了病气给她,只托人带话,但没见到弟弟,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后来出了月子,这才回家去,那时候林洛瘦的一把骨头架子,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生病了都没吃上过好东西。
刚看见自家弟弟骨瘦如柴,出门就看到林杨和林桃抱着鸡腿吃,爷奶还扬言说林洛看上去就活不久,喝点鸡汤就成了,免得死了浪费粮食。
那鸡汤都是兑了水的,没有半点油花。
可爷爷是村长,林长山想分家都做不到,族老一直说父母在不分家,而且村长分家说出去不好听,家务事都断不清,还怎么处理村里的事。
那时候林汐就盼着,盼着爷奶赶紧死,死了就能分家了。
幸好啊,幸好现在也是苦尽甘来了。
这个干弟弟是个又能耐的,昨天自家弟弟受伤了,今天就打了一头野猪回来,还按家养猪的价格出售,林老三他们连个面都不敢露,怕也是知道村里人承了林家大房的情,就不会在明面上偏袒他林家三房。
村里人比城里人还要市侩,有奶便是娘,得了周青柏的好,这几天就不会帮着林家三房说话。
“你以后也不能对着青柏再这么颐指气使了啊,我刚进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小少爷的来村里了,人家刚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回来,手都没洗呢,你就使唤人家去帮你喂鸡去,你说说你!”
林汐恨不得撬开自家弟弟的脑袋,看看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着些什么,右手食指一个劲儿的戳林洛的脑门。
最无语的是周青柏没有半点怨言,提着鸡食就去干了。
村里哪家汉子这么没有骨气的?一声不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