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想到陛下那句“所命即朕与东皇之命”，心头又是一凛。看来这位神秘女君，确是两位陛下绝对信任之人，她到底是谁？与东皇陛下是何关系？为何此前从未听闻？？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却都被他死死掐断。

流言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只能用新的流言取代旧的。打定主意之后，白泽提笔，心中已有了计较。

……

太子长琴最近心事重重。

他独自坐在盘古殿外围一处僻静的石台上，面前摆着他的瑶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鸣。

云中君，这个不该存在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的“梦境”清晰而连贯，虽然后期满是血火与绝望，但关于重要人物的大事，应当不会有如此大的偏差。东皇太一没有道侣，只与上清通天的关系暧昧但无实据。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从他醒来的那一刻，未来的轨迹就已经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还是说，他的所谓的“未来”，本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虚幻，或是在某种强大力量干预下产生的误导？

这个可能性让他不寒而栗，指尖猛地一用力，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若连“先知”都不可靠，他重活一世的意义何在？巫族又该如何在注定惨烈的未来中，寻得一线生机？　　长琴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若相信自己的“梦境”，则无法解释“云中君”的存在；若接受“云中君”的存在，则意味着他的“梦境”可能并不可靠，或者未来已经改变。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产生了更深的忧虑。未知，永远比已知的敌人更可怕。

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不能只依靠模糊的“梦境”记忆了。或许……该找机会，亲自去看一看？看看那天庭，看看那广寒宫，看看那位……新生的八月公主，到底是真正的懵懂幼儿，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同样来自未来的“危月燕”。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眼底燃起一点混合着焦虑与决意的微光，指尖缓缓抚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动。

……

长琴最近心事重重，这自然瞒不过时刻关注着他的祖巫。

“长琴那孩子，最近心神不宁。”烛九阴睁开他那双能窥见时间流动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

共工冷哼一声，粗壮的手臂上盘绕着水汽凝成的蛟龙：“总不能是被那劳什子‘云中君’搅乱了心神。要我说，管他东皇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打上天庭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话不是这么说。”帝江沉声道，他身形高大，声音如古钟轰鸣，“长琴素来心细，往往能察觉到我等忽略之事。若他只是为流言所扰，倒还罢了；若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我等未曾察觉的变化……”

祖巫们沉默了一瞬，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太子长琴的“预知”之能，虽未明言，但他们在长期的相处中早已有所察觉。长琴总能提前避开某些必死的险境，对天庭的一些布置仿佛早有预料，这些微小的异常积累起来，让祖巫们对他的“直觉”颇为重视，甚至隐隐将其视为巫族的一线生机。

“不如找他来问问？”后土温声道，她性格最为温和，也最关心这些小辈，“若他真有所感，说出来，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玄冥却摇头，她周身寒气四溢：“直接问，恐怕他未必肯说。那孩子心思重，藏着掖着的东西不少。”

“那就暗中留意。”奢比尸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掌灾疫，对气息变化最为敏锐，“有些事，他不确定的，不敢告诉我们也有可能。”

不周山下的盘古殿内，祖巫们的议论并未持续太久。祖巫们很明白，流言是咒不死东皇太一的，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们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了战阵演练和肉身打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