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生气？”谢厌不懂。

姜明婳却又眼尖看到他脖子上有一道新的伤痕：

“谢家又拿你做实验了？”

谢厌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点头道：“只是试药，不疼的。脖子上的伤……是我受不了自己抓的，和谢家没关系。”

他是姜明婳见过的最纯粹的白纸，悲惨却单纯，对这世间的黑暗与恶意迟钝得感知不到，却又被迫承受着一切。

起初姜明婳对谢厌施以援手，只是因为他那头特殊的粉色长发。可此刻，明明打算不再多管闲事的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谢家把你送来，是不是让你和我交朋友？”

谢厌眼睛蓦然一亮，姜明婳好聪明啊。

“是。上次你救了我，谢谢。这次因为你，我能上学，还要谢谢你。”

这个曾经自卑敏感，动辄自残的少年，因为姜明婳，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暖。

看着他长发下若隐若现的笑容，姜明婳轻轻叹了口气。当着他的面，她拨通了校长的电话：“把谢厌从我们学校调走，他不适合这里。”

挂断电话，她转身，看见谢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欲哭的伤感。他红着眼眶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像一株不见阳光的藤蔓，脆弱又阴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细微的颤音：

“是因为我坐在你身边，让你不开心，你才让我退学吗？”

姜明婳脚步一顿，转身走回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冰凉的手腕。

“跟我走。”

她没有送他回那个吃人的谢家，而是直接带他回了姜家别墅。她指着客房里明亮宽敞的房间，对身后局促不安的少年说：

“以后你住这里。学校暂时不去了，你弟弟我也会接来。谢家那边我去说。我会给你请家教，从识字算术开始学。”

末了，她刻意放柔了声音：

“不是让你退学，而是让你从头学起。”

谢厌猛地抬起头，碎发后那双总是盛满惶恐与自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而难以置信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