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的时候各自忙碌,不忙的时候也会凑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
云薇很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大家遇到问题一起探讨,她也从中学习到很多,也及时对自己的教学进行查漏补缺。
而云薇这边岁月静好,程铮那边却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原因是今天厂里突然传出一个小道消息,军工技术科即将从上面调过来一个新科长。
之前军工技术科可以说是周红光的一言堂,在他管辖之下,连公然把程铮的设计图冠上秋光汉这种事他都敢做。
新科长要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周红光了。
程铮对即将有个新领导这件事,说不上太在意倒也不至于毫不在意,但他一向是但行己事不问前程的人,只是听谢清波说起的时候顿了两秒,之后就专心干自己的事情了。
时间就在云薇的岁月静好和程铮的按部就班中,不知不觉来到了腊月初八,云茜婚礼这天。
奇怪的是,云茜并不是从云家出嫁,而是在附近一家招待所出嫁的。
而云家的亲朋好友则是由郭俊安排人去接到国营饭店参加婚礼。
虽然开头奇奇怪怪,但婚礼的排场却是不小的。
云茜作为新娘,和郭俊一起在门口迎接前来的宾客,听着门外热闹的鞭炮声,周围亲朋好友赞叹婚礼热闹的称许,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光芒也越来越亮。
直到看到相携而来的云薇和程铮,云茜脸上的神采微敛,“堂姐,堂姐夫,你们可算来了,等你们好久了呢。”
云薇勾唇,将手里带的礼盒递过去。
云茜见到礼盒,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云薇还会给她送礼呢。
没顾得上礼不礼貌,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枕巾,材质是普通的棉布,也就几毛钱一对,算上布票都不到一块钱。
她撇了撇嘴,放到一边。
看着云薇夫妻在人群中落座,她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她这次婚礼一共有10桌,比云薇当时婚礼还多2桌,来的人也都是食品厂有头有脸的领导和他们家属。
而且,她这次婚礼,郭俊还特意请了以前翎城大酒店的大厨过来掌厨,菜品也都是以前大酒店的招牌,有几道还是早先的宫廷菜呢。
想到这,云茜仿佛已经听到在场所有人的惊叹、看到云薇夫妻甚至大伯母嫉妒羡慕的眼神。
她挽着郭俊的手,话语几乎有些迫不及待:“阿俊,是不是该开席了?”
郭俊温声安抚她:“还要等等,我舅舅他们还没到呢。”
云茜扁嘴。
郭俊问:“是不是宝宝饿了?”
云茜抿唇脸颊微红。
旁边正和亲戚聊天的郭母瞥见了,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于郭俊为这场婚礼安排的排场,郭母是很不赞同的,她虽然性格张扬,但这些年因着郭父的关系,她也在食品厂工会谋了个职,她对于群众对于铺张的厌恶态度再了解不过。
要是他们家是普通职工也罢,别人顶多夸两句有本事,但他们家身份特殊,现在官不好当,一点没做好被抓住小辫子就麻烦大了。
但儿子大了管不了,当时她和郭俊在云家提亲时吵完那架后,郭母就打定主意,不管他们了。
可等正式开席,见着一道又一道荤菜端上来,简直比过去皇帝地主家都不差,郭母和郭父脸色都有些黑。
“郭厂长,不愧是您儿子,婚礼都办得这么大方,我可都好些年没吃过这些菜了。”
这话粗听是夸,细听却含着毒。什么“好些年没吃过这些菜”、什么“不愧是您儿子”,这话不是暗指他旧社会作派吗。
郭厂长脸色又是黑又是青。
“郭夫人,这开水白菜汤还有股肉香,但又吃不出具体什么肉,不会真是跟书上说的,用什么鸡鸭鱼海鲜一起炖的吧?”
郭母皮笑肉不笑:“那当然不是了,只是厨房里做别的肉菜剩的肉煮的汤罢了。”
“真的吗,剩的肉能煮出来这么干净的汤?”对方怀疑。
郭母脸色难看,脑子里已经出现无数种自家因为这场婚宴被人抓小辫子之后的死法了,心里又慌又乱看向旁边的丈夫。
郭父到底是老道,还是沉稳:“确实是,不过是厨师细心,多滤过几遍而已。”
那人又道:“一道菜这么精细,郭厂长,国营饭店厨子不会是您家请的长工吧。”
这人说国营饭店厨子是郭家长工,就差没直说郭家地主作风,就是以前那些地主家压迫劳动人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做法了。
郭父脸色涨红,要不是这是亲儿子的婚礼,他都恨不得当场离开。
郭母砰地一下站起来,带倒了桌上的水杯,众人顿时都望了过来。
“我去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卫生间。”郭母连杯子都顾不得扶起来就走了。
趁着宾客注意力都在饭菜上,郭母这辈子没弯过几回的腰弯着穿过一桌桌酒席,来到郭俊旁边,拉着他的手疾步往角落走。
“妈,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