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铮看向他。

周红光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果然，程铮道：“郝书记，刚刚您报的这几个名字，都是我的设计，但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成秋光汉设计的了。”

“你说什么？”郝书记一惊。

这一次，旁边本来只想看戏的技术员们也忍不住了，一个个低头议论起来。

“程铮说秋光汉那些设计都是他做的？”

“这不可能吧……”

“但是，如果是程铮和秋光汉，我更相信程铮。”

“如果程铮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那些设计的设计者名字都写的秋光汉？”

“还能是为什么？”说这话的人隐晦地看向周红光。

他们平时是醉心研究，但不代表他们完全不通世故，周红光对秋光汉的优待，对程铮的苛刻，他们也能看得见。

之前一直不知道原因，如果程铮说的是真的，那原因就很明显了。

但如果程铮说的是真的，周红光和秋光汉就真是畜生了。

这时，秋光汉面红耳赤地大声反驳：“程铮，你胡说八道，那些设计都是我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科长，书记，你们别相信程铮，他就是嫉妒我，他一个大学生还不如我一个高中生，进厂三年才进军工科，他不过是嫉妒我罢了，真的，那些设计图都是我自己画的，跟程铮没关系。”

“再说了，这些设计图又不是今天才出来，之前程铮都没说是他设计的。”秋光汉指着程铮，“程铮！你别以为你污蔑我就能阻止我回到军工科！”

秋光汉的话让其他人也开始犹豫：“难道程铮真是因为不想秋光汉回军工科所以胡说八道吗？”

“你有什么证据吗？”这次是林枫开的口，他没管秋光汉的话，只是问程铮。

程铮点头：“有。”

“那些设计图的草稿都还在。”

林枫皱眉：“现在能拿过来吗？”

程铮：“能，其中有些在家里，但也有一些草稿在办公室。”

“那你现在去拿吧。”

“等等。”这次是秋光汉喊的。

众人看向他。

秋光汉道：“你说那是这些设计的草稿就是吗，而且那些设计图有几个已经应用在机床上，大家都知道内部构造，谁知道你是不是临摹的那些部件？”

秋光汉的质疑也不算没道理，众人又看向程铮。

但没等程铮开口，郝书记就道：“程铮，你那边有还没应用上机器的设计草稿吗？”

“有。”程铮沉声道。

“那就去拿吧。”

秋光汉脸部抽搐，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程铮竟然还保留着草稿。

他下意识看向周红光，而后者别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秋光汉握紧拳，心里不断祈祷，祈祷刚才程铮说的是假的，他没有草稿；祈祷程铮留的草稿被人偷走；祈祷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他今天根本没有来这一趟。

如果，他真的没有来这一趟就好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

程铮还是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沓草稿纸，都不用细看，就能看到是各种设计草稿。

程铮将那些草稿递给郝书记和林枫。

他们翻看过后，面色越发沉冷。

他们都是在机械厂干过大半辈子的人，哪里看不出来这些草稿的价值和真实性，有些事情，不言自明。

郝书记看向程铮，“为什么你的设计图会成为秋光汉的？”

程铮：“我并不清楚，周副科长说我家庭成分不好，如果想要进入军工科就得给厂里做贡献，我就想着帮厂里一些机器做些改进，设计图画完就交给了周副科长，后续我没有了解过。”

程铮嗓音平铺直叙，可就是因为他的态度平静，却更显得他说的话的真实可信，而周红光舅甥行为恶劣、面目可憎。

郝书记眼神一厉，直直向周红光而去：“周红光，这是怎么回事？”

周红光双唇颤抖着，却迟迟没有开口。

是他低估了程铮，以为他真是个老实内敛的后生，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是他大意了。

早知道，他会把事情做得再隐蔽一点，绝对不会让人抓住尾巴。

但，他还不能束手就擒：“郝书记，程铮确实是给了我几份设计图，秋光汉之前在军工科一直帮我做些秘书类的工作，我就直接把设计图给他让他去给设计组的人看，设计组说没问题后再投入使用。”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你完全不知情吗？”郝书记问。

周红光一咬牙：“不是，我也有错。”

“在秋光汉第三次这么做的时候，我其实就发现了，但我存了一丝私心，就放任了秋光汉的行为。”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