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被人看到家里的丑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夏老太太道：“妈，您想想，文文能去哪，这么晚了，她到底是您的孙女，是我的女儿。”

夏老太太被儿子一说，神情松动一些，但依旧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又不跟我说话。”

众人无奈，夏父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后悔。

他一直知道母亲对女儿的苛待，自从前妻去世后，这种苛待越发明显，但他娶了新美娇妻，又有了传宗接代的儿子，便不怎么关注女儿和母亲的矛盾了。

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外面停了半天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积雪压弯树枝，树枝不堪重负，积雪簌簌落下。

几个公安带着人去垃圾站那边走了一趟，发现上面有人翻爬过的痕迹，夏文文可能是从垃圾站翻出去的。

但翻出去后去了哪，众人依旧一筹莫展。

夜晚很静，夏父的心却躁动不安。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我知道了。”

众人朝他望去：“文文可能是去找她外婆了。”

说完他看向公安：“文文外婆就住在纺织厂家属区，我们去那里找找吧。”

“好。”老公安点头，用眼神示意其他公安行动，却突然注意到角落的云薇夫妻。

夏父也想起来云薇两人还在，回头对云薇说：“云老师，今晚麻烦您了，现在时间不早了，要不您先回去吧。”

云薇想了想：“家属区有电话，纺织厂那边应该也有，先打个电话问问文文在不在吧？”

外面天寒地冻的，骑着单车就算距离不远也够受的了。

老公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云薇：“你们当老师的果然不一样，脑子转的就是快。”

现在虽然邮电所和市里几个大型厂的传达室门卫处和家属区都安装了公共电话，但大家还是习惯书信或者电报交流，电话反而是少用的，所以一时也没想起来。

云薇能够一下想到电话，也是因为她曾经生活在一个通讯便捷的环境。

她并没有因为这些夸奖得意，而是道：“我们快去吧。”

老公安点头：“老人家睡得早，是得快点去打电话。”

夏父主动道：“我之前把纺织厂那边号码记在了本子上，我现在去找。”

很快，夏父拿了个本子出来，本子里面记的号码不多，很快就翻到了，大家又往附近电话亭去。

这个时候电话亭还有人值守，见到夏父带着一群人，尤其其中还有公安，连忙主动打招呼询问情况。

知道夏父要打电话找女儿，值守的大爷热情地告知收费标准，然后帮忙拨号。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有人接通了电话。

夏父结果电话，“你好，麻烦找一下李兰，是电工老张的媳妇。”

那边顿了顿，似乎是在把这个名字和人对应起来，片刻后才回复：“好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谁呀？”那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夏父松了口气，却又带着一股沉沉的郁气：“妈，文文在不在你那？”

夏父话音一落，对方猛地挂断了电话。

众人看向他，却见夏父吐出一口气：“文文应该是在她那。”

他了解岳母，要是文文不在那，她不会这么冷静地挂电话，而是会不断追问他文文的去向。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自己妈对文文失踪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一叹，暗想着这次文文找回来之后，还是得跟老娘好好说说了。

但目前还是先找到女儿再说。

老公安听了夏父的话，点头：“那就好，我们跟你一起去一趟把孩子带回来？”

夏父摇头：“不了，既然已经知道文文在她外婆那，我自己去接就可以了。”

他看了看公安们，又看了看云薇二人，道：“今晚，真是麻烦你们了。”

云薇知道夏文文在她外婆那就放心了，闻言道：“找到孩子就好。”

可惜这个年代通信太不方便，不然云薇还想说如果把孩子接回来了给她发个消息。

知道孩子在哪，公安们也不再逗留，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骑着车走了。

程铮看向云薇，云薇朝他点头，两人也骑车离开。

最后只剩下夏父一人。

他咬了咬牙，走到单元楼下找到自己那辆倒在雪地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骑着车冒着雪往纺织厂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