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有些犹豫,思索再三,望向赵寒蝉道:“《致酒行》是什么?教习嬷嬷从未教过,太子最喜欢这篇吗?”
“皇兄最爱的是《上李邕》,尤爱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林潇潇不解:“那为何不选《上李邕》,岂不是更能投其所好?”
赵寒蝉摇摇头:“选《上李邕》反倒刻意,太子喜欢《上李邕》这事虽算不上什么机密,可若选《上李邕》却有刻意曲意讨好之意,皇兄最是厌恶阿谀小人,若选《上李邕》必会遭其厌弃。”
林潇潇若有所思。
赵寒蝉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便道:“你是有何顾虑吗?还是信不过我?”
林潇潇赶紧辩解道:“不敢不敢,小女觉得王爷言之有理,自省思虑不够。只是小女有所顾虑,小女研习小楷已数日,现在转练行楷是否已然迟了?”
“既入歧途便当及时补救,在错误的路上越行越远,有何益处?”
林潇潇轻叹口气:“王爷言之有理。”
赵寒蝉离开后,林潇潇叫了丫鬟兰香一同走到院落中的假山上闲逛,绕着那座假山走了几圈后,终于用余光瞥见了每日申时必来假山附近闲逛的林珊珊。
林潇潇拉着兰香走进了假山下的山洞里,站在洞口处开始闲聊家常。
林珊珊难得见林潇潇出她那院门,带着几个丫鬟小心翼翼跟在其身后,想看个究竟。
兰香也是个机灵的,林潇潇虽未言明用意,她却早已了然于胸。见林珊珊跟来,兰香和林潇潇默契转过头,佯装未见其踪迹。
兰香先开口道:“那日午膳过后,我见着叶家老太太拉着您闲话,神神秘秘的,小姐,你们说了什么呀?”
林潇潇故作神秘,板起脸,一脸严肃:“你这丫头,我就是平日对你太好了,才养得你如此放肆!你见着我与叶家老太太密谈这事可切莫声张。”
兰香点点头,一脸委屈道:“知道了,小姐,我知道兹事体大,从未与人提过,兰香只是实在好奇,您就权当给兰香解惑吧。”
林潇潇作沉思样,实则暗自探看假山石后林珊珊的行迹。
果然,林珊珊被她主仆二人这一番话吸引,在那假山洞口徘徊许久不曾离去,未免林潇潇怀疑,一行人也未曾向这洞口直视一眼,只是林潇潇能明显感觉几人余光落脚处早已将他们打量了个遍。
“叶家老夫人知晓我要参选太子妃一事,故意透了消息给我,说太子喜欢《上李邕》,若以《上李邕》参选,必能得太子青眼。”
兰香故意放大了声音,一脸疑惑道:“可是教习嬷嬷给您定下的是《女诫》,难不成您要背着嬷嬷私习《上李邕》吗?”
林潇潇怕林珊珊离得远,听得不真切,还故意拉高了声音:“叶家老夫人会为这点小事害我不成?她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给我,我若不习《上李邕》岂不是辜负老夫人一片心意。”
“可此时要改,教习嬷嬷怕是不会同意,要是告到家主那里,小姐您怕是要受罚。”
“无事,不让嬷嬷知晓便好,嬷嬷在时便习《女诫》,嬷嬷不在时便练习《上李邕》便好。只是要万分小心,切莫让他人知晓。”
林潇潇与兰香相视一笑,暗自瞥见远处的林珊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方向,双目好似久旱逢甘霖,嘴角还带着难掩的笑意。
林潇潇便知此事成了,带着兰香回到院中。
刚入院,路过院中榕树时,便听到树后赵寒蝉阴阳怪气道:“林姑娘刚刚莫不是有意引得令妹修习《上李邕》?”
林潇潇让兰香先回了房,自己在院中转了一圈。幸而她的确不受爹娘宠爱,留给她院中的下人实在不多,确定四下无人后,林潇潇才走到榕后,压低了声音道:“小女如何行事,与王爷无关,王爷还是先看顾好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