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里的茶汤渐沸,不时顶起壶盖,浇落在银丝炭上,发出阵阵嘶鸣,听得林潇潇心里涟漪阵阵。
赵希铎不紧不慢地提起那只已被烧得滚烫的紫砂壶,拿起手边一只空的紫砂茶杯,将滚烫的茶汤倒进来那只茶杯中。
随着茶汤入杯,茶的岩骨茶韵渐渐散出,香气四溢。
赵希铎一手托着杯身,一手托着杯底,对着站在石桌边铎林潇潇笑着道:“今年闽南新进的水金龟,姑娘不想尝尝吗?”
林潇潇赶紧上前,双手接过太子递来的茶杯道:“多谢殿下赐茶。”
赵希铎轻扬下巴,双眉微微挑动,暗示林潇潇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林潇潇看懂来他的意思,可这毕竟是太子,与自己云泥之别,林潇潇不敢擅动,只是捧着那杯茶,僵在原地。
见林潇潇一直没反应,赵希铎忍不住开口:“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林潇潇这才小心翼翼托着那茶杯,坐在来赵希铎对面。
赵希铎抬手:“尝尝。”
林潇潇捧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汤滚烫,入口微苦,却在瞬间化为甘醇,一股独特的草石气顺着舌尖爬上来,像是微雨后山间岩石上的点点青苔,林潇潇渐渐理解来赵希铎刚刚所谓的岩韵。
茶汤顺喉而下,所到之处,温润如玉。一口饮罢,齿颊间津液涌出,甘甜之气久久不散。
“果然好茶,以往只听爹爹谈起过这武夷名丛,今日一品,果真不同凡响。”
林潇潇说罢,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
赵希铎提起茶壶,又为她续上了一杯茶,却对她刚刚的辩白只字未提。
林潇潇又饮了几口茶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请我喝茶,这是气消了吗?
赵希铎却反问道:“本王何时有气?”
林潇潇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是小女小人之心了,小女擅自揣度殿下心思,以为殿下恼我扯谎,太子不计较,小女便安心多了,多谢王爷的茶,小女告退了。”
林潇潇饮尽最后一口茶,便起身回便殿。
“你很聪明。”林潇潇背后传来赵希铎的声音。
“什么?”林潇潇转身,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希铎只是笑笑,自顾自喝着自己的茶。
林潇潇不解,可也不敢多问,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回了便殿。
刚入殿门,屋内说笑之声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望向她,后又商量好了似的继续有说有笑,只当她不存在。
林潇潇早已习惯她们如此,并未将她们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拿了张长椅,坐在了角落,闭眼小憩起来。
“没想到姐姐竟是如此爱出风头之人,一会儿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巴结谄媚,一会儿是在太子殿下面前进言,所以姐姐在家里那些做小伏低都是装的吗?”林珊珊走上前,没好气道。
林潇潇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林珊珊,便又合上了眼,不再理会她。林潇潇心想,说的没错,就是装的,可值此关键一步,自己也不得不为自己搏一把。
林珊珊自觉没趣,便回到那群贵女之中,继续与她们攀谈起来。
没一会儿,刚才那嬷嬷便进了偏殿,众人见她来,皆噤声起身行礼。
嬷嬷回礼道:“评定结果已出,请各位随我来吧。”
众人跟着那嬷嬷回到主殿,皇后娘娘依旧端坐殿上,太子也不知何时进了殿,坐在了皇后身边。
嬷嬷拿出一描金册子,大声宣读道,以下贵女通过皇后娘娘评定:“翰林掌院之女苏婉清,太医院院使之女曹芷兰,岐山县令之女柳依依,户部侍郎之女李文圆,太子太傅之孙赵一啼。”
林潇潇本对皇后评定这一关胜券在握,毕竟她刚得皇后褒奖,此篇字发挥得也甚好,没理由不入选,可却迟迟未听见嬷嬷喚自己姓名,一时也有些慌了,只剩最后一个名额,林潇潇默默在心里祈祷,一定要念到自己的名字呀。
嬷嬷停顿了下,喊出最后一人:“吏部侍郎之女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