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尔克己复礼,勿要堕怠。”皇后边说,便将那木质托盘中的花递到那姑娘手中。
那姑娘双手接花,恭敬道:“是。”
待到皇后走近,林潇潇早早躬身以待,等着皇后授花。花落掌心,林潇潇刚准备谢皇后恩,却听见赵希铎开口道:“望姑娘勿忘己愿,勿失本心。”
林潇潇一愣,抬头正装上了赵希铎的目光。他眼含笑意,温和望着林潇潇,越过皇后,将那木盘中的金阁牡丹递到林潇潇手中。
林潇潇小心翼翼捧着那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轻柔握在掌心,不敢迟疑,谢恩道:“谢太子。”
赵希铎轻轻点头,便走过林潇潇身边,跟着皇后一起坐回殿中的高台之上。
众人向皇后和太子告安后便出殿门,各自散去。
在回程的车架上,林潇潇与林珊珊面对面而坐,林潇潇一直扭着脖子探向窗外,可也总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面林潇潇那幽怨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林珊珊终是忍不住开口了:“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太子殿下如此护着你,不过你别得意,你虽过了书道考核,凭你的资质却也未必就能做太子妃,回府后,我定要禀告爹爹和娘亲,你在家那副恭敬乖顺的样子都是装的。”
林潇潇摇摇头,转过身,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林珊珊,无奈开口:“你我本是姐妹,若能齐心协力,必当事半功倍,可你偏要处处与我作对,我也就不得不出手还击,你我如此,于你而言又能又和益处呢?不如就此休战,你看如何?”
林珊珊道泪痕还挂在脸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自幼得名师指点,受尽万千宠爱,和你可不一样。”
林潇潇叹了口气,看来这下是不能好聚好散了。
林珊珊又在她旁边说几句怨怼之语,林潇潇别过头,之作没听见,不再与她言语。
一路上,林潇潇一直在寻找赵寒蝉的踪迹,林潇潇原本猜测他是近家情怯,这才刻意没有走进这宫墙之内,原以为出宫便会见得到他,结果一路上都未曾见他半分身影。
马车走得很慢,走了很久才到府门前。
刚到府门,林潇潇便见着林父一脸喜色地等候在府门外。
林珊珊一下马车,便小孩子一般,一下扑进了林诺辅怀里,林潇潇看着他们父慈女孝的场面,竟有些羡慕,她此生都不可能与林诺辅和解,也绝不可能与林诺辅有这般和谐的画面。
林潇潇在他们旁边尴尬地站了好一会儿,林诺辅才想起了她这个女儿,随口敷衍道:“听闻你这次考核不错,没想到你竟能给家里争光。你母亲早已在家中备好酒菜,你要是不累便过来吃两口吧。”
林潇潇客气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冷漠疏离回绝道:“女儿今日实在筋疲力尽,怕是要辜负母亲一片好意了。”
林潇潇说完,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林诺辅只是简单挽留下,便和林珊珊一起去用饭了。
林潇潇在房门口,看到烛火映在门上的他们三人其乐融融的烛影,觉得自己是这个家最多余的人。
虽然对此刻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林潇潇还是难掩失望。
林潇潇带着沉重的脚步推门而入,房间灯光昏暗,林潇潇拿起一只烛火,走向屏风后的烛台,想点亮烛火,将房间弄得亮堂些,多少显得自己没那么孤独。
林潇潇刚穿过屏风,便看见屏风后蜷缩着一团白色,林潇潇拿着烛火想那团白走去,才发现竟是赵寒蝉缩成一团,靠着墙边,意识模糊。
林潇潇赶紧拿着烛火点亮了屏风后的烛台,蹲在赵寒蝉身前,担忧地一遍一遍唤着:“王爷,王爷。”
赵寒蝉紧皱着眉头,朱唇已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对林潇潇的呼喊已没有了反应。
林潇潇顾不得礼法,向前挪了一步,伸手用力拍了拍赵寒蝉的肩膀:“赵寒蝉,赵寒蝉,你醒醒,你可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赵寒蝉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一道细缝,不停喃喃呓语:“母后,母后,孩儿错了,孩儿日后一定听您的话,您别走。”
林潇潇初听不知他这话何意,皇后好端端地在公里,要去哪呢?可转念一想,便知他这说的不是现皇后,而是他的生母先皇后。
林潇潇从前只觉得此人声名狼藉,行迹可怖,却忘了眼前人也和自己一样,幼时丧母,不得父亲怜爱,只是他有了王爷的身份,便让人很容易忘却他过得也甚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