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晨眼巴巴的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一时倍感失望。他自嘲般轻笑一声,举起手臂上新换的薄纱布给沈舟遥看了看,“你把于佩佩赶走,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可他能怎么说?我偷听到你是同性恋,但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这种话说出口,本身就带着高一等的轻视,更何况偷听本就道德有亏。
若按照沈舟遥以往的个性,听到如此咄咄逼人的反问句,下一秒绝对转身就走,懒得解释半个字。可眼下……他沉默了半天,缓缓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该喝酒的。”
本是一句关心,却不知他这话已经将他出卖的彻底。一整晚,洛晨只有被少昊闹得没办法的时候,喝了小半杯意思一下。沈舟遥与他相隔较远,如果不是时时关注着,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喝过酒。
如果说之前洛晨还只是猜测,那么这句话后,他更是笃定,自己对沈舟遥与其他人意义不同。明确了这一点,他好像有了靠山,嚣张得意的有恃无恐,索性直接道:“刀是我自愿替你挡的,你不必过于内疚,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不必在这站着了。”
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
沈舟遥神色一暗,这话还真是像柄利刃,哪疼往哪扎。
他尽量忽视自己情绪上的异样,直接道:“很抱歉那天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其实……”
他的话没说完,被洛晨不耐打断。对方似乎抓住了他话里潜藏的漏洞,“所以那天你是碰巧出现在廊桥?”
沈舟遥:……
这可叫他怎么解释?!
对洛晨那种隐秘的心思不能在这种场合下曝光!更何况那些话一旦说出口,两个人的关系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初。
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想保持和洛晨的关系,沈舟遥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说,也不敢说。
那那天就只能是偶遇!
“是的,我有点事恰好路过。你别介意。”大约是极少说谎,沈舟遥这话说得很是没底气,双目下垂,声音不大。
像是自己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洛晨露出一个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耐人寻味的笑容,“真是恰巧的话,哪怪得到沈老师头上呢。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选好位置,说了不该说的话。”
虽说这话倒也不假,可沈舟遥现在就是听不得他这么说自己,更何况还是用这样自暴自弃和疏离的语气。
沈舟遥还想说什么,杜朝突然挤了进来,“我观察你两好久了,密谋什么呢?”他喝的有些多了,颠三倒四的,有点借着酒劲儿胡闹的意思,攀着沈舟遥的手臂就要往人身上靠。结果被后者单手掐着手臂扯开。
沈舟遥明明没用多大的劲儿,杜朝却像是被掐住了命门一般嚎叫起来。即便沈舟遥松了手,人还瘫坐在地上委屈的直哭。
哭声引来了不少人侧目,无奈,沈舟遥只能耐着性子先安抚他。
大约是嫌杜朝太吵,洛晨也没有等着他的意思,起身拍了拍裤腿,坐到了少昊那一桌。
团队里最能闹腾的都在那围着,像是在玩什么游戏。少昊输了,要被挨个灌酒,这家伙为了逃避竟然抱着洛晨躲在了对方身后。
沈舟遥瞪大了眼睛,心腹处涌起一股不爽。不知道洛晨的取向时,尚且能忽视少昊和洛晨的亲近,可现在,他就做不到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以少昊和洛晨的关系,大概早知道对方的取向,在这种情况下,还做出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沈舟遥不能理解。
万一!万一少昊他……他也是……
沈舟遥没敢再顺着思维发散下去,他拎着杜朝的衣领把人甩到了一边,稀里糊涂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快步走到了少昊旁边,大喊一声,“少导!”
晕晕乎乎的少昊被这一动静吓得一个激灵,回头见是沈舟遥,神色一松,打着酒嗝问:“沈老师啊,你吓我一跳。”
“导儿,你出息了。沈老师都来敬你酒了,这是,嗝,对你的认可。”丁复乐也喝多了,舌头都捋不直,“那今晚不能就不能就此扫兴,第二轮走起。”
少昊被怂恿了,挥舞着手臂喊道:“走起。旁边就是酒吧,咱们换地。”
……
震耳欲聋的喊麦声吵得人脑壳疼,舞池里随意扭动身体的年轻男女神色迷离,沈舟遥只觉得眉心的神经一下下跳的疼。
现在他就像是个三好学生误入了三教九流的混子地盘,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身板挺的倍儿直。
这样嘈杂的环境他实在喜欢不起来。为了保护嗓子,他鲜少出席这样的场合。有时应酬实在推脱不开,他也会喊来盛明学,自己在后面落得清净。
又不由自主想到了盛明学。那天争执后,他一直回避与对方碰面,甚至是对方发来的信息,他都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