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酒吧门口还挺热闹，不少人结束了酒局，扎堆出门打车。

洛晨恰好站在出租车停车的路口，眼看车子开过来，沈舟遥下意识的把洛晨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视线冷不丁遇上，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手机被沈舟遥攥的发烫，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眼下的尴尬，但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前，说什么都怪。可能的理由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愣是没一个能解释清楚在明明做做样子就能含混过去的情境下，自己还亲上去的行为。

处理这样的窘境他实在缺乏经验。他最近反常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太多的行为超出了以往他给自己设定的规范准则，沈舟遥迟来的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不受控制的发生改变。

或许洛晨也觉得两人眼下的氛围娘娘唧唧的太过闹心，他把烟头扔在地上，低头用脚尖捻灭，先打破了僵局，“其实，你大可不必用这种行为证明什么……”从洛晨第一天进录音棚，沈舟遥就知道他的声线很好听，尤其是像现在这般，压低，宛如圣歌吟唱，直逼人心，他有些心猿意马。

洛晨停顿了一下，像是要说到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听起来很愧疚，“和我们这种人亲近……挺恶心的吧？！”

恶心？这叫什么话！

虽然平常看起来热忱的仿佛一只小狗，但沈舟遥知道洛晨这样的男孩儿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骄傲。即便他话音尾调强撑着故作轻松的自嘲，沈舟遥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他的破碎，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沈舟遥心疼却也知道洛晨在自己面前放下自尊，想要换来的是什么。他们太需要理解和认同。可越是这样，越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沈舟遥的伤口上突然就长出了盔甲，他满是心疼的看着洛晨，“别这么说自己，我没觉得恶心。”

这话出口，洛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沈舟遥迟来的意识到他这么说有歧义。

可他不想撒谎，更解释不了，为什么在明知对方不是直男的情况下还会亲上去。

纵使他现在很想安慰对方，但心上的伤口狰狞在目，坦白的话卡在喉头，他说不出口。

往事在他心里画下一道坎，迈过去谈何容易。

洛晨第一次在沈舟遥脸上看到了近似恍然无措的神情。

他本想干脆抓住机会再逼沈舟遥一下，看能不能逼出句实话，但现在他有点怕了。他怕一个不小心勾起对方对自己不幸过往的回忆。想想那一夜沈舟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就没由来的害怕，终究是心软了，只能退一步道：“我知道了。荷尔蒙一时上头而已，代表不了什么……放心，我不会瞎想。”

肆意张扬的小狗如今颓废成这个模样，骄傲被踩进了泥里。沈舟遥心疼他，想告诉他别相信任何人，即便是他，可无法说出原因的他又害怕洛晨会因此疏远自己，像这几天一样形同陌路。

还叫自己放心？放什么心？怎么能放心？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沈舟遥信誓旦旦的保证并没有换来洛晨的轻松，他愣了一下，反倒笑了。

这一笑很诡异，沈舟遥不解其意。

就在他准备追问的时候，“滴……”

盛明学的车停到了眼前，人隔着窗探过头，“遥遥，走吧？”

这人来的可真是时候！

折腾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刚打破僵局，话说到这时，沈舟遥有些后反劲的意识到，或许洛晨这些日子疏远自己，或许并不全是因为自己撞破了他出柜现场。

那另一个原因是什么？他没和盛明学打招呼，反而转头看向洛晨。

盛明学是个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沈舟遥和旁边这个人有问题，他又往前探了探头，看到了洛晨。总觉得这人很是眼熟，可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后面排队的车着急滴了一声，盛明学提高音量问：“朋友？要一起吗？”

沈舟遥看向洛晨。

而这一眼却被后者敏感的认为是结束对话的意思。洛晨躬了下腰，客气有礼的冲着车里的盛明学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直起身，“那……沈老师，再见。”说完转头就走，压根儿没有给沈舟遥说别的的时间。

沈舟遥看着洛晨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谁能相信几天前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至少在沈舟遥这里是。断崖式的变化叫人心口憋闷。

“遥遥，上车。”

盛明学又催了一句，沈舟遥这才不情不愿的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求索的同事？”交际场上曲意逢迎的盛明学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沈舟遥的异常。他了解沈舟遥，那就是块捂不热的冰，对谁都是淡淡的，冷冷的，一副你来就来，不来拉到的模样，何时在人走后，看着人家的背影发呆过，“没听你提过。”

这一点沈舟遥真的是很佩服盛明学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关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