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褂子随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大幅度地摆动着。
无数皱纹嵌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周老爷回看着许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严厉地说,“那你把药端到你母亲的跟前去。”
许戊想要拿起那碗摔碎,他的双手双脚却再次被那透明的鱼线困住,随意摆弄。
他看着自己把那碗药拿在手里,端到了那妇人面前。
女人被无形的东西缚在沙发里。她浑身抖动得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已经凸了起来。
“说,请母亲喝药。”一声威严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声音不像从人嘴里说出的,更像是从天上那层纸里散出来的。
女人说不能因为他惹父亲生气。
许戊思考着。
忽然福至心灵,他懂了,情侣之间,有些时候,说不要就是一定要。
“父亲,我替母亲喝!”许戊夺过药碗一饮而尽,喉咙被滚厉的热水烫着。
喝完他把空碗垂在身侧,又是空无一人的死寂。
周冲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许戊不自觉低下头,那碗黑沉沉的药里只有他错愕的倒影。
“跪下,” 周老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求你母亲喝。”
原作剧情无法改变,这是一碗她必须喝下去的药。
周冲望着许戊拿着那碗药的手,再游走到他的侧脸。
他将双腿交叠,眼睛里冒出一丝兴奋的余味。
女人的眼泪却如炸豆般向外大粒大粒的迸溅着。“我没病!”她捂着脸上那道把她眼睛劈成两瓣的裂缝。“全都是你编的!”她一把夺过许戊手里的药碗。
她的头几乎已经仰到许戊能够看到她脖子里的腐肉,药渗过脖子,渗出那件旗袍,她衣服的颜色更深了。
女人喝下去后脸色变得铁青,一张脸却慢慢被缝合了。她怨毒地将目光扫向所有人,“是你们一家子!害了我!”
就在那瞬间,许戊却听到旁侧那年轻男人在轻声冷笑,紧跟其后的却是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她却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那一滩呕吐物里掺杂着青黄的粘液,那块地板上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黑油。
她紧紧皱着眉头,失智般跪爬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把那一滩呕吐物用双手捧起来吃了,皮肤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贴在骨头上。
周冲在一个妥帖的时间站了起来,好像是预料到了这一切都会发生。
“母亲。”周冲拉了她一把,“您该走了。”
她惊恐地抬了头,那蜡黄的脸已经毫无生机。她跌跌撞撞的跑走了,似乎是谁都不认识了。
“还有三分钟”周老爷满意的看了看表,“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各自回房吧,我还要见客,今天的家宴,都不要迟到。”
“知训,”他接着嘱咐。
许戊与周冲都顿住了脚步。
“你去告诉你母亲,我已经请了德国大夫来看她的病,我看她精神失常,病象不轻。”
“她不是刚喝药了吗?”许戊指着那一滩剩的呕吐物质问他。
“今晚的家宴,你们要全部穿礼服,去吧。”他不耐地摆摆手,拿起桌边的报纸。
他再次踏上那木板。
“大少爷。”女仆抱着熨贴的西装向他打走来,女孩羞怯地微微低头,脸颊烧得像个番茄。
“嗯,放房间吧,我出去走走。”他回以微笑。
他刚想将脚迈出去,“大少爷?”只见女孩纹丝不动,震惊的看着他,像受到了莫大的冷落一样。
“您...”女孩的上唇很薄,仿佛已经磨得快要消失了。“我有急事!我们可以去卧室说吗?”
很急!很急!很急!脑子里有声音不断催促他。
这种急让许戊有些发抖。
“说!”许戊不知不觉开始用命令的口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