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到这里变得及其的清晰,仿佛是这些生生地怼进了他的眼睛里。
在他身体里似乎有个及其简单的愿望呼喊着。
为什么视力不能再差些?
他们听到脚步声,身体一触便即刻分开,母亲的旗袍却被勾了丝。
许戊感到有一种冲动破蛹而出,那并非是一种愤怒,不是伤感,更不是愉悦。
是想把自己眼球扣下来的渴望。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他再次飞奔在那走不出去的楼梯之上。
“这是爱吧?”
“这至少是爱的某种形态吧?”
他听到他脑子里传来不属于他的声音。
“少爷,您这是去哪里?”
一道年轻的声音阻拦下了他的脚步。
他匆忙停下,他的西装被奔跑弄皱了,剧烈的跑动令他的嗓子有些干。
“我...”许戊的脑子被这副身体承受的情绪弄得有些发胀。
“凤儿,给我弄些冰块来吧,母亲有些不舒服,你不用上去了。”
他无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心脏酸酸麻麻的,沉甸甸的。
晴天结束了,下雨了。
许戊觉得透不过气来。
再回过神,他还在维持着蹲下的姿态看着那张翘出来的牛皮纸,腿已经麻了。
他回到了周冲的房间,回到了穿上那身西装前。
他手中的纸多了两张,他将这几张拼合在一起。
【大哥居然给我写了一首赞美诗,很酸腻。
或许就像他对我母亲那样酸腻。
在阁楼,我看到了他们的一触即分,为什么要演给我看呢。
反正,父亲也不会呆很久。
我感到我是透明的,快要消逝在这公馆里。
我感到这房子很大,很大,能装得下很多的我。
8.28
有个叫世萍的女人来了,她说她是凤儿的母亲。
我打算告诉她我想借爸爸的钱资助凤儿上学,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只是被困在这公馆做工,每日辛苦。
她怀了我大哥的孩子。
那么我母亲算什么?
我想不明白,比起不快,我只是感到有些难过。
他们说我还很小,很多事情不懂。
哪里有那么多不能懂的事?
他们之间的事,在书中发生过千万次。我觉得我是懂的。
也许是爱吧。】
他想扶着衣柜的边缘想要起身,在他还没完全摸明白周知训这个角色的时候,竟然以一种被动的方式摸清了周冲。
猛然,他两眼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起猛了?
他缓缓地恢复了一点意识,没有翻开眼皮,眼前还有金色的白点在冒出来。
许戊猛地睁开眼,他的双腿双脚还被禁锢在那衣柜之中,一片漆黑。喉咙里还泛着刚才喉管里泛出的恶心。
那不是从胃上达食管,而是心脏沉甸甸地压着酸楚,胃连带着痛。
有一股气流逼着他用全身的肌肉呕吐。
他无声的使劲干呕了两下,才看清周冲靠着衣柜的侧边,正抱着胳膊看他。
“这个好看,是吧。”周冲笑着问,伸手拍他的背,给了一句毋庸置疑的肯定。
许戊一把挥开他的手。
“呜呜呜...”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哭声。
床榻上的一对鸳鸯被哭号惊醒梦中。
“凤儿?”女人问那女孩。
“你怀了他的孩子。”她身上的睡衣软塌塌地搭在她身上,侧肩总是将滑不滑的样子。
怎么总不好好穿衣服呢?那股熟悉的郁闷出现在他心里。
“精彩的要来了。”周冲炯炯有神,将他缩回去的手重新紧紧抓牢。
他看着那只苍白的手,它曾经有过温度。
他破天荒的没再拒绝那只手缚住自己。
“咚、咚、咚。”凤儿把自己的头撺了劲地向地面磕,地板上留下了一小滩黑红色的黏液。
扑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凤儿。”她走向凤儿的对面,直接跪下了,她也向凤儿磕头。
“太太!”
“凤儿!”
两道身影在黑夜中越跪越近,越拜越快。
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像按了视频的加速键。
直到她们的手脚纠缠在一起。
在床上那男人却两只手捂着耳朵,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天啊。
许戊扭过脸看着周冲,他觉得这个家的所有人都疯了。
再看门口呢?
周老爷用手将相片在裤袋里捏着,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互相跪拜的女人。
“让给我吧!你什么都有了!”女人的睡衣早已在激烈的动作中滑落,她举起双手,去够凤儿的脸,她辛苦地哭着。
许戊的胸口残存着一股酸胀,像被人塞着一团被雨浇透的棉花。
“求你...求你...你还年轻”她抚摸、无序抓打着凤儿脆嫩的脸。
撕拉!
她哭着,扯下了凤儿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