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珞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她的脸色跟着涨红了起来，仿佛那一巴掌是扇在她的脸上一样，此刻她除了害怕，还有一股从胸腔深处莫名涌出的愤怒。

“应当是，是昨日午时。”豆蔻声音哽咽，努力将声音从喉咙中传出来。

“从哪出去的？”

“后院的柴房。”

“可还有其他人？”

“只有我与五娘子。”

“以前出去过几次？”

“只有这一次。”

“再问一遍，以前出没出去过？”

豆蔻将头磕在地上，着急辩驳：“真得只有这一次，因为，因为娘子待在房间里太闷了，所以才想出去透透风。本想在宵禁前赶回来的，可谁知我们一醒来那个送货郎就不见了，还恰好碰见了正在巡逻的武侯。大娘子，我所言非虚，句句属实，我真得不敢欺瞒您啊大娘子。”

“明知被罚在家中禁闭，却非要违反规矩出门，错也不错？”

“错了，五娘子与奴婢都已经知错了。”

“眼睁睁看着主子犯错却不制止，错上加错，留着你这样的奴婢还有什么用。打二十大板发卖了出去。”

立刻便有两个利落的仆妇一左一右架着豆蔻的胳膊将她拖了出去。

“我知道错了大娘子！放过我吧！娘子，五娘子！救救我啊！”豆蔻眼睛增大，一滴一滴的泪珠如瓢泼的大雨望下低落，她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般双手往前面的虚空乱抓着。

王珞珞立刻起身回头想要拦住她们，不让她们带豆蔻离开。

可她自己亦如笼中鸟、狱中囚，连自己的自由、生命都难以掌控在自己手中，又如何在这吃人的宅院中救得了别人呢。

眼看着高大的仆妇拦在她面前，她立刻回头，毫不犹豫地跪在谢娘子的身前，双手紧紧抓住谢娘子的裙摆，祈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管豆蔻的事。是我耐不住禁闭的寂寞，是我硬要出去，是我耽误了时间，是我扭伤了脚才晚回家。您放过豆蔻吧，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脸上早已遍布泪痕，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人。

王珞珞第一次对这个王朝有了真切的实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原来人命真得如草芥，她不是看客，这也这不是游戏，不是在拍电视剧，更不是睡一觉就可以醒过来的梦。

谢娘子温柔的拿过了王珞珞的手，笑着看她后悔的神情，满意道：“下面的人错了当然要罚。不然人人都任由主子犯错还怎么管教呢，岂不是乱了天了。”

说罢谢娘子将手一松，王珞珞便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手指不可控制地痉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望向谢娘子。

“啊！啊！啊！”

豆蔻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一声一声冲进王珞珞的耳朵中，有如铁锤一下下敲打在心头，鲜血淋漓。

王珞珞紧紧抱住谢娘子的小腿，声音嘶哑：“不要再打了，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我，我愿意嫁人，只求您放过豆蔻。”

棍棒落在□□上的声音没有停息，王珞珞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终于，惨叫声停止了。

王珞珞不再祈求，冲过拦路的仆妇，奔到豆蔻的身边，看着豆蔻臀部那一块血肉模糊的景象，王珞珞伸出去的手却又犹豫不敢触碰。

最后她只好抱住豆蔻的上半身，嘴中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豆蔻内脏破裂，血水都涌出喉咙从口鼻中流出，她勉强将手伸到半空：“娘子，我……我好痛啊……”

王珞珞连忙捧起豆蔻的手，按在胸口，眼中含泪看向豆蔻。

“你一定坚持住，我去给你找大夫。”

那两个身体强健的仆妇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个束缚住王珞珞，一个将豆蔻拖起来带走。

王珞珞见挣脱不过，立刻将脸扭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罪魁祸首依然仪态万方地端坐在屋中间的软塌上，品着手中的茶，仿佛那冒着热气的茶比下面那正上演着的一场主仆情深的大戏要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