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抽搐,堪堪道:“姓姬……你丈夫,不会是……姓姬名玄吧?”
“哦?!”颜行歌眼神一亮:“正是此人无疑,原来你们认识吗?太好了,我正准备去找他呢,你要认识怎么不早说?”
“!!!”梁浅叫苦不迭,心道你这么大一位太子妃的身份你自己怎么不早说,他退后半步鞠躬道:“都是梁某的错,梁某给太子妃殿下赔个不是,还请您恕罪。举国上下皆知太子殿下,梁某并不敢认识。”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寓意明显的隔阂,可颜行歌没有听出来。
她只觉着可惜。梁浅在原本的故事线里虽然没有什么大高光时刻,但胜在里医术高超,这个医术甚至高超到颜行歌装了补丁包也难以一较高下的程度。虽然平日里此男很装,颜行歌还是想让他发光发热,带动眼前的节奏,发动人脉和财力找找自己不知所踪的夫君。
当然她昨晚也提出过让楚怀宸帮帮忙,可江湖儿女哪儿受的了这个气,楚怀宸本来就与姬玄是对家,一听到姬玄两个字就好像应激了似的,先是怒斥特权阶级尸位素餐,后又表示自己誓死捍卫颜行歌和离的权利。架势搞得跟要领导起义似的,风骨潇潇,侠气浩浩。
如此看来,两个男配都派不上什么用场,果然女人最后还是要靠自己,颜行歌叉腰道:“那太遗憾了,他人蛮好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还没说呢,大早晨的来干什么?”
梁浅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咽进了肚子里,改口道:“今早来是为了问问颜姑……哦不,太子妃殿下,这注阳还灵草何时跟我三七分,信城店内传来消息,梁某好去一趟,与您,暂别一段时日。”
颜行歌这回听懂了,这是要分账。
“好啊!”她爽快答应,转身道:“你等会儿,我去取了给你。”
“哎……”梁浅望着颜行歌潇洒离去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之出现,还没晃过神来,颜行歌已经将包好的草药扔进了他怀里。
包裹的不轻不重,梁浅抓药早就抓出了手感,一拎便知数量正好。他又抬头去看颜行歌,只见她那明媚如初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动容,素得疏离,却在晨光看似无心的修饰之下淡极生艳,叫人移不开眼。梁浅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颜行歌原本碧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此时竟显出悲悯,这种悲悯不似离别时的依依不舍,而是远在万里之上超脱尘世痛苦的无尽善意。
也清晰传达出再见的寓意。
梁浅声色犬马和今朝醉酒都见多了,饭桌上称兄道弟,背地里捅刀子也见多了,同样,离别也见多了。他心里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随波流动,只需要一个分叉,就能再也不见。
他低头看了眼麻布包裹,横三道竖六道,可谓毫无章法,堪称奇丑无比。很难想象这样的“作品”出自一位天仙般貌美的女子之手。
若是昨日,梁浅此时必定嘲讽颜行歌几句,但现在知道对方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而自己则是士农工商之末。若非老天做戏,恐怕连站远了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罢了,罢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包裹,一个念头悄然划过:怕是再也没有哪个姑娘能包出这么丑的包裹扔给他看了。
罢了,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梁浅又换上迎来送往时熟练的模样,笑嘻嘻中明显带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尊重,道:“草民梁浅谢太子妃殿下赏赐,您若是还有什么用得上草民的地方,还请吩咐,望别嫌弃。”
颜行歌听梁浅阴阳怪气惯了,这回懂了,疑惑的道:“您您您什么啊,你突然变得好做作。好好说话,有要用你的地方我肯定狠狠用。”
“???”梁浅敏锐的有了危机感,道:“也别用太狠啊,梁某只是个草民啊殿下。你要怎么用?”
一旁沉默良久的楚怀宸也随声附和道:“颜儿,梁神医医术了得,但我不希望你生病,许是不要用到的好。你有什么需要的,我替你做便可。”
“哦你们放心,我不会有病的。”颜行歌信誓旦旦,随后冲梁浅道:“你走吧,忙你的事去吧!这几天多谢你了,以后有事我会去你们百绽堂找你的,是连锁的吧?不会哪天易主了我找不到你吧?”
“恳请殿下盼我点好!”梁浅攥紧拳头:“易主了我会发到《江湖月报》的。”
颜行歌好奇的问:“《江湖月报》是什么?”
梁浅的表情精彩,道:“您身处深闺大抵不知道,那是一本顶好报刊,我们平头老百姓居家旅游必备之书,其中内容丰富多彩,上到皇家恩怨,下街头吵架,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哦,楚大侠就经常上头版来着。”
楚怀宸极为不自然的换了个姿势,道:“这种杂刊都是胡言乱语的东西,颜儿你别看了,没什么意思。”
系统天性喜欢丰荣,颜行歌吵着要看,几人聊着,把光景推的老远。
屋内太阳透过窗户升起一缕,兀自闯进她眼里,颜行歌不自主的笑了一下。
她忽然觉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