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只因伴君如伴虎,他不想参与到那些王公仕大夫的权利斗争中去,他怕极了。他深知名声太大容易被官家的人看见,抓进宫里,再无给百姓看病之日。其实他现在已经很低调了,有时候楚怀宸那一声声“梁神医”叫得耳根子痒,所以才不怎么待见这位对他略有意见的“楚大侠”。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颜行歌做明了状,担保道:“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百绽堂供的药。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边说边扫描梁浅数据库里的资料,找到爱好一栏,对症下药道:“我不白拿你的药,你喜欢,嗯……医理和武功是吧,太子府上珍藏的皇家武功秘籍和医理专著,想要什么我送你。”
梁浅应了声,他确实是有些东西想要,但不是现在。他清楚的知道,给姬玄把腿治好了,就相当于站队姬玄。
“怎么样?梁神医?”颜行歌见他不言语,试探性的催促道。
“哎,太子妃殿下啊,别这么叫我了,实乃揶揄。”梁浅打开扇子兀自扇了扇:“你容梁某想想啊,有无两全其美之法。”
颜行歌言听计从,郑重点头道:“好的梁郎君。”
“……!”
梁浅吓也吓死了,恨不得捂住颜行歌的嘴,忙道:“要不您还是叫我小梁吧!”
“好的小梁。”颜行歌毫不犹豫:“想到办法了嘛?我有几个点子你可以参考一下:譬如移花接木、譬如釜底抽薪、譬如偷天换日……”
她当然没有什么点子,这些所谓的点子都是颜行歌从《三十六计》中摘录的。
“且慢……”梁浅制止颜行歌的发言,折扇“唰”的一声被叠起,“梁某想到办法了。你乔装打扮,或者择人到澹州与邾州百绽堂,分别以通经络与祛邪火为由购买这两味药,届时我不必出面,人或在北疆、或在中原。但我会安排人从川西与南诏送货。一个在初一,一个在十五。切记,差不同的人去,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这两味药不常见,你遣人去买时,记得参杂些别的药剂,分批、多量,不可因人怀疑。”
颜行歌的眼神直愣愣的,将梁浅的话一一记下。又见梁浅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才道:
“随我来,我给你写几副方子,你买药的时候,能用得上。”
颜行歌却摇了摇头,道:“不用,我知道怎么开方子。你的点子,我记住了。”
言毕,她将梁浅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颜姑娘大殿下啊……”梁浅略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颜行歌的记忆力这么好:“你上辈子莫不是个印刷活板?人说什么,你记什么。这几日梁某的话你都能记住?”
颜行歌思索道:“我想想啊……”
“别想了别想了。”梁浅赶忙制止她,“你能开出什么药方子,先说与我听听。”
颜行歌静静站了片刻,挂上【老中医】补丁包,在梁浅惊艳的目光中,将九星夜交藤与血竭燃神菌挨个配了副药,末了两袖清风的一逛,仙气飘飘,扇得梁浅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伙子,放心去吧。”补丁包发作了,颜行歌突然变得老气横秋,抬起手来,颇为欣赏的拍了拍梁浅的肩膀,肯定道:“你们年轻人就是容易急躁,路上骑马慢点。”
“……”梁浅:“你比我小吧……”
颜行歌呵斥道:“没大没小!怎么跟前辈说话的!”
“……”
晴天万里,梁浅一身轻装,带上细软就出了门。
颜行歌转身回到店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从哪里开始去找姬玄。
梁浅走时,刷脸支付了几人的住店钱,又多付了几天钱,好让颜行歌与楚怀宸多做休息。颜行歌也不打算过多逗留,她来来回回找楚怀宸充了几遭电,又饕餮了几顿,终于以客栈为基点,开了次全景地图,却不见姬玄的身影。
那就不在岬城了。
此处环海而立,唯有一条往南走的路,再下便是信州。颜行歌这日便起了个大早,敲开楚怀宸的房门,拖着人上马,扬鞭向南,出了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