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挤着人,如同平齐的潮水一般时进时退,新郎骑着枣红的骏马走来,烟雾汇聚尚未散去,仿佛成了他马下的祥云,跟着驱散了人群。
他直身坐着,英姿飒爽,如松如峰,浓雾散去,露出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立刻便有人惊呼到:
“这是!这新郎官是,是楚大侠!!”
“什么?!新郎官是楚怀宸?”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速扩散开来,几个曾经见过楚怀宸的活络姑娘定睛一看,见果然如此,不禁跟着喊道:
“啊啊啊啊啊啊这新郎官竟然是楚大侠!”
“天爷啊,楚大侠要成婚了!我不活了……”
“楚大侠……”
阳光打斜着打在楚怀宸面如冠玉的脸上,原本清朗至极的面孔,此时在大红锦袍的衬托下,褪去了几分温润,平添了几分暖意。
不只信州,他在江湖上的的名声极好,正派到出门吃饭从来不用自己掏钱,有头有脸的地方乡绅、受过他帮助的平民百姓、闻风而至的可爱迷妹们均是争相请客买单,常常是前脚楚怀宸刚坐下,后脚账就被不知被谁结了。
他有时也是相当苦恼这种事情,倒也没有哪个江湖少侠总是想当一个全民偶像,有时候过度的排场总让他觉着麻烦。楚怀宸的初心是做些善事,不为名利,所以出门在外整个人都内敛的很。
而此时这场婚礼,却铺张、高调、鞭炮声放得比过年都响。
正所谓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四大喜事,任经历其中之一时,谁也抵不住悦上眉梢。
因此,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楚怀宸,也正是如此。
毕竟,他终于娶到了自己心爱的人。
楚怀宸勒住缰绳,目光一一扫视过人群,眼神里说不出来什么意味,却也不躲闪。
鞭炮声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密了,烟雾也跟着腾起,送亲的队伍消失在巷口,轿子一路走,一路晃,一队人马停在朱楼碧瓦的宅院前,正是先前楚怀宸在信州的府邸。
他翻身下马,利索地一挥手,遣散了众人。
深宅大院,杨柳相倚,没了周遭的人影绰绰,一切瞬间变得清净。
空旷的门前,只剩下装着新娘的轿子,孤零零的,完全没了方才的热闹和温馨,反而透着一份莫名的幽静。
楚怀宸正了正衣衫,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掀开轿子的门帘,嘲弄般一笑,那笑声好像在说:看吧,姬玄,是我的人,就还是我的。
他伸出手,这次他不用抢人,他没有与上次一样急匆匆,反而是缓缓拉开轿帘,轻声唤了句:
“颜儿,我们到了。”
颜行歌端坐在轿子里,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膝之上。
她身上沉甸甸地、厚重的红色嫁衣绣着金线,红得近乎能滴出血来,此时正裹着那张恬静的脸,从上到下,不以余地的将人的目光抓住。
她没有披盖头,微微垂着眼眉,睫毛没有半寸颤动,不浓不淡,也不明艳。
当然,也不说话。
楚怀宸一把抱住颜行歌,轻轻抬手,就将人打横揽入怀中。他抱着颜行歌,就像抱着一只蜷缩起的小猫,动作里满是轻柔的呵护,跨步向府里走去。
直至到了婚房内,颜行歌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她斜斜地垂着头,发髻上凤冠扎着的步摇一晃一晃,发出轻微而琐碎的叮当响声,整个人好像半梦半醒一般,全部的力气都靠在楚怀宸身上。
楚怀宸将颜行歌放在榻上,顺手摘掉她的凤冠,乌发如海浪般散落,有几缕从榻上到滚落脚边,又被楚怀宸捡了起来。
颜行歌就那么半倚着,不似曾经那般直愣愣的坐着。
几个月来,颜行歌一直是这样,一言不发。
“颜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楚还宸眼底的神色复杂,俯身吻了吻颜行歌的额角,颜行歌还是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变了,”他倒了杯酒,自言自语道:
“但是没关系,你受了不少苦,况且人都会变,但只要你一天是颜儿,我就永远爱你。我答应过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楚怀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含入口中,吻在了颜行歌的唇上。
蓦的,颜行歌的眼睛陡然睁大。
蛮横无理的电流由上及下贯穿全身,如果说她像某个版权大帝国的主角一样被吻醒了,那就有点涉嫌抄袭了。
事实上,她是被痛醒的。
没错,痛,很痛,非常痛,超级的痛。
楚还宸的电像手持招牌利器的容嬷嬷针扎一样,不断地在她躯体的穴位上反复摩擦。
痛痛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