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此处,楚怀宸话锋一转,语气又坚定了三分,道:
“颜儿,我本意并非是要害你,你嫁给了姬玄那样的恶毒之人,实在是身临险境。他那般阴险狡诈,目无师长、众叛亲离,甚至意图谋反!就因为他,百里皇后不幸惨死,乃至百里一脉险些灭门,这其中玄机,你又如何知道?”
“更何况,朝中的党派之争纷乱复杂,姬玄树敌众多,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身边。且不说颜相将你嫁与他,也只不过是将你当作成做戏的棋子,就连一向为人和善、最是自保的右相,都不愿给姬玄站台!他的人品可见一斑!”
“颜儿,你跟着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幸福呢?我为了你,更为了你将来的安危,才出此下策。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脱离苦海!”
楚怀宸一字一句,近乎是劝,又近乎是求,言语之间满是心酸。
在他心中,颜行歌是多么单纯,多么善良,根本就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危险。
她就应该永远待在布满桃花的屋子里,纯净,美好,永远做那个被他保护的女孩。
楚怀宸慢慢靠近颜行歌,声音也软了下来:
“颜相待你不好,颜夫人又不是你的亲娘,姬玄也不过是利用你罢了,这些我全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你爹不爱你,你那后来的娘也不爱你,你的婚事也是受人摆布。”
他终于走到颜行歌身前,以一种近乎执拗的神情,道:
“颜儿,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爱你,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你。”
颜行歌愣了愣,觉着楚怀宸的词儿怎么如此熟悉。
什么“爹不亲,娘不爱,你的痛,我都知……”,什么“no one love you but me……”
越听越耳熟,越听越朗朗上口。
这原生家庭的解析,这下意识的惦记,这明晃晃的偏爱……
这不都是……她PUA姬玄的词儿吗?
难道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
颜行歌婉拒了对方看似合理的感情牌,打出了理性至上的标签,道:
“可是你对我下药是事实,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也是事实。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要去找姬玄,你并没有带我去。况且你这药的药效,为何姬玄腿伤的情况也颇为相似?”
“再者,我这幅躯体百毒不侵,其实你趁我沐浴放在水里的东西没什么用,主要是你给我充电充错了。”
楚怀宸从方才就听见颜行歌一直在“垫”来“垫”去的,此时又见颜行歌不答反问,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走,不禁烦闷至极,问道:
“颜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是真的为你好,垫又是什么?为何你总是提起此物。”
“说了你也不懂。”颜行歌坦然道:“电是我的动力,我需要吃饭,需要电,姬玄给我的是交流电,你给我的是直流电,我的躯体需要交流电,所以我不适应你的电,我的躯体僵化了。”
见颜行歌还在不停的提及姬玄,楚怀宸冷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懂我的心意,还在说不适应我,适应你的'殿下'。”
颜行歌诚恳地点头,因为少了这电一下,真的不得了啊。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楚怀宸阴沉着脸,声音冷得像六月飞雪般突兀:“颜儿,你真的变了。”
“废话。”颜行歌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男主,虽注意到楚怀宸的情绪,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道:“但是真的别废话了,我现在已经有60的积分了,真不能跟你闹了。诶?外面的雨怎么下得这样大,已经过了下雪的季节了嘛?现在是几月份了?”
楚怀宸垂眸,答道:“是五月了。”
颜行歌震惊得满地找头,哀嚎道:“五月!!?怎么已经五月了?姬玄人呢?没死吧?”
“朝中传来消息,右相告诉我,太子已经失踪两个月了,凭借他的身手,早就可能死了。所以,颜儿,你跟我走吧,算是我求你。”
楚怀宸站在黑暗里,目光中难掩饰殷切与心痛,若是颜行歌此时靠近了看,些许还能看出些狠戾来。
但是姬玄肯定不可能死,他可是男主,他如果死了,世界观也就崩塌了。
于是颜行歌半只脚都踏出门槛了,恨不得整个人把技能点全点在鼻子上,以便闻着味儿就能找到姬玄。
她直接起身收拾行装,利落的道:
“姬玄死不了,他身边还有宇文弥呢,我真不跟你闹了。我真要走了哈。再见再见!”
一阵电闪雷鸣,照在楚怀宸的脸上,只见他不知何时褪去了身上的红色锦袍,拔剑而立,冷声道:
“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