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别用莫须有的身份再诓骗我一次了,当心我又查出来,届时落得你我都不好收场。”
“……”颜行歌无语了,她觉着自己快要不认识姬玄了。
这还是那个被自己摁在墙上乖乖挨亲的男主吗?
怎么好像不装了一样,现在变得有压迫感了。
她默默点头,非常直接的转移话题,问道:“殿下这几日未曾归家,就是去领兵造反了?”
颜行歌这话问的刁钻,“领兵造反”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可姬玄仿佛并不介意被她这样讲,云淡风轻的应下。
“这是成功了吧?”颜行歌对造反没有经验,问道。
“若是败了,今夜在婚房前领人的便是宇文弥了。”
“你什么时候召集的百里旧部?”
“三个月前。”
“那你知道颜家满门被灭吗?”
姬玄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揣摩颜行歌这句话的意思,听着并没有任何怪罪,语气平淡的像是谈论饭点是否可口。
他知道,自己的一步棋,下对了。
“颜家灭门,是我做的。”
“你做的,为什么?不是说颜相是先被召进宫中关起来了?”
姬玄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颜行歌:
“路尚且长,最终的赌局尚未开盘,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猜到你并非颜行歌的?”
颜行歌其实并不感兴趣,她只悔前任宿主留下这个巨大的烂摊子:
“愿闻其详吧。”
“甫一开始,我并未怀疑你的身份,只觉着你有些,不同寻常,不像个初为人妇的姑娘。”
姬玄的声音既缓又稳,像是在讲述一个绵长的故事:
“可你会的技艺实在是太多,令我一时之间怀疑你是异国的细作。我令人去查你在颜家的过往,却并无任何披露。”
“又或者,你是虞后安插的人。然,在茶中下毒的人被我审出,暗杀之人连你也要灭口。”
颜行歌这便想起她第一次躯体升级时的场景,正是姬玄审人的时候:
“那个死了的郭公公,是不是也是你干的,他是虞后的人吗?我给她送了那么多好吃的,她还要杀我吗,好可惜啊,她明明很漂亮的,人也蛮好的。”
姬玄却道:“一个公公,还犯不上我动手。我见你仿佛很喜欢虞后,料想你也不可能蠢到如此暴露自己。”
“也是。”颜行歌称赞道:“殿下确实精。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话从口出,只见姬玄不急着回答了,颇有深意地看着颜行歌。
一个颠簸,给给颜行歌颠清醒了,她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坐实了自己的假身份。
哎,好险恶的人类,挖坑等着她跳。
“你有时候太过真挚,水至清则无鱼,像个假人。”
姬玄明明语调平淡,却道出了原因:
“听闻你不爱吃饭,有时几日不进食,也看不出身子不适。”
“……”
她不吃东西,是因为在太子府里找姬玄都把电充满了,谁吃饱了还去积食啊!
颜行歌:“我不吃东西,是因为那小厨房做的不爱吃,再者,我要保持完美身材。”
“完美?”姬玄作思索状:
“确是有些过于完美了。在太子府住了这么些时日,没见你掉一根青丝。若是大齐的女子都像你这般蓄发,剃头匠的生意倒是做不下去了。”
!!!
姬玄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甚至观察到她的头发。
如此说来,她当真没注意过自己是否会掉头发!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不是要彻底暴露了!
“你你你……”
你真是太阴暗了!!!
颜行歌半晌没说得出话来。
“许是舒月扫的勤快。”姬玄话锋一转,随意道:“你也不怕冷,亦不怕热,大冷天里温山底温泉里泡着,优游自在。”
“你!!”这个姬玄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颜行歌彻底服了:“你去过大茫山了。”
“去过。”
“去做甚?”颜行歌一双眸子盯着姬玄,心里念叨着:小男主,是跋山涉水去找我的吧?
回答她的是姬玄的沉默。
“……”颜行歌:装货。
她直接开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死,你是去找我的吧?”
姬玄波澜不惊的答:“摔下来一次就知道你没死了。”
颜行歌想当然的道:“宇文弥轻功确实不错啊。”
车内再次安静,静得让人感受不到坦诚后的劫后余生,姬玄端坐如松,眸色变得深沉,这幅模样杨行歌却叫颜行歌熟悉起来,每当姬玄不愿让旁人看透他的心底的翻涌时,便会如此。
一个念头不由分说的钻了出来。
颜行歌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道:
“重新跳下悬崖的人不是宇文弥!”
姬玄别过头去,脸上克制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却越发让颜行歌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跳下悬崖的人,是你!”
咫尺方寸,两人之间似隔着千山。
又似碰着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