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站着个脚步无声的影子,正是百里道毅。
宇文弥刀剑便挥向虞镰,他剑起未落,一道剑影骤然出现打落宇文弥的刀,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劫狱的二人纷纷躲避,不料更多的剑气竟紧随其后,锋利且致命的跟了过来。
楚怀宸身形如惊鸿般迅速挡在虞镰身前,手中银剑寒光乍现,直指宇文弥与百里道毅。
后者没有料到楚怀宸的出现,加之赶来的路上灭掉兵卒消耗了不少体力,缠斗之间,不免落入下风。
楚怀宸抓住空档,银剑精准刺入百里道毅的身体。
“楚怀宸,你本是江湖中人,为何要投靠虞镰!”百里道毅捂住伤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楚怀宸神色无波无澜,唯有扫视地牢时,看向颜行歌的眼神有几分动容。他的眉眼淡漠疏离,语气凉薄:
“与你何干?”
他抽剑,带起一道劲风,极尽挑衅的将血珠甩在血池中姬玄的身上。
姬玄却状若无人,不顾一切的吻在颜行歌那张血迹斑驳的脸上。
他得唤醒颜行歌,用“电”。
或许是这血池中的血水太多,强行压制住了她,颜行歌却只是眨了眨眼,并没有言语的意思。
姬玄咬牙,心知当下绝非缠斗之时,他当即对宇文弥大喊:
“带上行歌快走!”
眼见人要跑,百里道毅挣扎起身撂倒虞镰,又飞身去拦住楚怀宸。
宇文弥片刻犹豫无有,抬手摸出早就备好的锻铁锥,精准卡在铁链缝隙处动作。
只听“咔哒”脆响,玄铁铁链应声脱落。
千钧一发之际,宇文弥看向姬玄。
“快走!”
姬玄咬牙,尽力撑着让自己不跌入池中。
宇文弥默不作声,将颜行歌背至身后,抬掌以内力激起池中血水形成一道水帘,宇文弥借力跃起,数道暗器天女散花般地从水帘后飞出,赶来的众人纷纷后退。
趁着混乱,他带着颜行歌悄然隐入暗处。
待到地牢内的血雾退去,室内唯寥寥数人,躺在地上的百里道毅已然断气。
姬玄架在血池边,呼吸浅薄,双眼紧闭。
铁链空荡荡的挂着,早就没了颜行歌的身影。
短暂的凝滞过后,虞镰压住心中的不满,迅速收敛心神,他令人将姬玄重新抬到轮椅上,严加看管。
随后,虞镰换上一副温和客套的神色,主动向楚怀宸搭话:
“贤婿,辛苦了。方才若不是你及时赶来,老夫恐怕凶多吉少。灼萦能认得你,真是三生有幸。”
楚怀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若非不得已,他真是不想赶来。
二人虽是看着翁婿和睦,实则和睦相处之下,处处是虞镰的算计和楚怀宸的无奈。
当年姬玄娶了颜行歌,楚怀宸便日日心中郁郁。他生来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性子,认定了谁,便绝不轻易更改。苦闷无处排解,只得回师门寻求慰藉,不想正遇右相张峘在师门论道。
彼时,他还不知右相原是虞镰的人,更不知这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虞镰为夺权,竟不惜设计当今皇后虞灼萦,让她与自己酒后乱性。
一觉醒来,木已成舟。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虞灼萦腹中的孩子也是他楚怀宸的骨肉。
楚怀宸那一股子正到发邪的脾性,虽然明白虞灼萦并非刻意为之,却始终看不惯虞镰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对这位野心勃勃的“岳父”毫无半分敬重与认可。
他此番选择站队虞镰,初衷不过是联手制衡妄图夺权的姬玄,以稳住朝堂局势。
至于虞镰背地里对颜行歌的种种折磨与苛责,楚怀宸从未知晓,但他身为男二,哪怕是立场相悖,底层代码里还是对颜行歌下不去手。
他抬眸看向虞镰,神色淡漠:“纵使我与颜行歌已经毫无瓜葛,但虞将军如此折辱苛待一介女子,未免有失气度。”
一介女子?
虞镰尴尬,心中那句“她要是一介女子,老夫就是大罗金仙”没说出口去。
这个“女婿”,得罪不起。
与此同时,地牢之外。
宇文弥背着颜行歌昼夜兼程。
身上的颜行歌始终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追兵还在身后,宇文弥不敢走大路,接连绕了几处小路,又在山上躲了片刻,才避开了铺天盖地的搜查。
几日奔波后,两人终于抵达鲜卑地界。
山下落叶松刚吐新绿,宇文弥青着脸,推开一家农户的柴门。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颜行歌,倒在了雪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