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连坑带骗,尽挑了些虞镰听起来合理的缘由去讲。虞镰果然被他说服。
他还得靠这个女婿哄闺女、打仗呢,送女婿个斩杀仇人的机会,对虞镰来说也不亏。
“既然如此,殿下请吧。”
虞镰点头甩袖,大喝一声:“传我的令,请太子殿下移步弃市!”
残春日头惨白,皇城肃穆冰冷。
沉重的宫门轰然开启,士兵开道,两名禁军粗鲁地架着姬玄,将人抬到了囚车上。
行刑的消息一早便被传了出去,弃市附近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有人看过当朝太子谋反吗?
答是没有。
有人看过当朝太子谋反失败后被当街处决吗?
答仍是没有。
所以这种热闹,在市井之中传的飞快,有人垫着脚尖高声唾骂,也有人远远摇头唏嘘不已。更有当老子的教育孩子,做人不能太张狂,你看那太子姬玄,前几年混的风生水起,半个身子都要坐上皇位了,还不是被虞将军扯下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一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在人群中摇头叹气,他拍了拍身边的小孩,道:
“记住了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隐忍!成大事者都能隐忍,你看囚车里的太子殿下,他的腿看上去也都断了,脸色惨白,全无天潢贵胄的矜贵模样,却还是一声不吭的隐忍,真是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啊……”
小孩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面,摸了摸被拍的头,一脸听不懂的看着商人。
“你是不是没听懂,天潢贵胄就是皇帝太子、王公贵族之类的人,像咱们这种就是普通老百姓。”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衣裳:“喏,粗布的!非常质朴,非常接地气!”
小孩还是没听懂,嘴角向下撇着,眼看就要不耐烦了。
男人拍了拍他的头,惋惜道:“哎你这个娃娃啊……”
小孩鼻子抽搐,眼看要哭,忽然被人群后钻出来的妇女抱进怀里。
众人被挤的后退了几步,就听妇女对着商人男子骂道:
“你有病啊!长得斯斯文文的,对我家娃娃动手动脚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报官抓你这个杀千刀的拐子!”
“对不住对不住……”男子掏出折扇遮住自己斯斯文文的脸,赶忙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大哥脑子不大好,漂亮姐姐还请见谅,哎呀这娃娃真是可爱。”
舒月从男子身后钻出来,奋力开始打圆场。妇女见状,抱着孩子啐了一口,才转身走了。
“梁先生你干什么!”舒月低声骂道。
梁浅嘻嘻笑着,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小声道:“哎呀,梁某这不想着做出点骚乱,吸引官兵的注意力,等会儿若是抢起人来,好给你夫君助力嘛。”
舒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安分些!当心真给官兵引过来了!”
“怕什么嘛,”梁浅大摇大摆地道:“悬赏令上又没有咱俩,你夫君也易容了,今天大家伙的注意力都放在大刀斩太子身上了,谁有心思看咱们这种小角色。”
“……”
舒月真想大刀斩了此人。
但现在不行,梁浅还得活着,给姬玄再次把腿治好。
两人猫着腰凑到刑台处,在一声声“借过”,找了个既不显眼,还能看见台上情况的地角。
监斩官大步上前,展开明黄圣旨,威严地宣读声穿透喧嚣:
“废太子姬玄,身负储君重恩,不思忠君报国,结党营私,悖逆天道,谋逆作乱,。经查罪证确凿,情无可恕,判斩立决,午时正法,以儆朝野!”
全场倏然寂静,冷风卷起飞尘。
刑台之上,姬玄大半个身子悬在禁军的臂弯间,双腿软垂,拖沓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
刑台周遭,百官神色各异,或漠然、或幸灾乐祸。端坐在前排的虞镰定定看着狼狈的姬玄,心中畅快无比。
只待姬玄身陨,虞灼萦生产,他便可执掌乾坤。
思绪至此,虞镰冷冽一笑,对身边的楚怀宸道:
“午时已到,贤婿,该你上场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