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面对这些已经完全能够平静下来了,就算是知道他们还没离婚,就算知道林予要接触其他人,他也能尽快地把情绪收拾起来。
就像当初,他和父母吵架闹矛盾,和他哥争风吃醋进行攀比一样。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做得最好,在别人眼里,在父母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许惟。
他的情绪也不重要,没人在乎他的想法。
他也能收敛起一切影响自身影响他人的脾气。
酒酿的味道还在他喉咙里,甜腻又辛的酒味是他一向不会碰的。
曾经为了在父母面前争取表现,许愿养成了任何场合都不会碰酒的习惯。
只因为他父母一句“小孩子不能喝酒,酒精对身体不好。”以至于他一直都对这东西避而远之,直到高中他听到他父母让许惟锻炼喝酒的能力,好方便以后应酬用。
而面对他,还是那句“你不能喝酒。”
许愿那时也明白,他不能喝酒,不是因为酒精对身体不好,而是他没有喝酒的‘必要’,他父母并不觉得他以后能有什么建树,所以也不需要锻炼什么能力。
许愿也习惯了听话,他们不让,那他就不喝。
事实也证明他父母是对的,他确实没有锻炼喝酒能力的必要。
他在工作上也并不需要接触这玩意。
可刚刚因为看到林予吻了别人,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面对谢启对他的暗讽,他也脑子一热抢过了他手中的酒。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没醉,只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靠近林予,想带他离开,想问他为什么要亲简凑,他喜欢上他了吗?
但那些话还没说出口,他整个身体就措不及防坠落了下去,带着林予一起掉入水中。
那时他在想什么?
好想就这么沉下去。
可是林予还在他怀里,他感受到林予着急的呼吸声,看着他急慌急忙地将他捞上了岸。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明,连带着一开始对林予的那点气愤也消散了。
许愿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林予开心就好了。
他要和他离婚也没关系,只要林予开心就好了。
他要和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林予开心就好了。
甚至他要一边和他存续婚姻关系,一边和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他现在只希望他还需要他,他想一直陪在他身边。
扮演伴侣也好,应付家里人也好,给他当作品模特也好,什么都好,他只想他还需要他,他想留在他身边。
许愿不断地暗示自己,催眠自己,最后渐渐睡了过去。
入夜。
林予和好友喝得差不多,准备回房睡觉,这时候忽然想起他和许愿说过会过去他那边。
于是他走到一半拐到了另一边。
谢启刚好走到他另一侧,林予这一拐,正巧和他撞了个正面,两人突然靠得极近,林予怔了下,谢启也没想到林予临时改变方向,挑起眉梢问道:“有东西忘拿了吗?”
林予淡定摇头:“没有,我要去许愿那边。”
谢启收起愉悦的神色,“为什么?”
林予揉了揉额角,“他今晚不太对,我得去陪他。”
说完,他也不再解释,酒酿的度数高,林予刚陪他们喝得也有些多,此时头隐隐作痛,所幸还能保持清醒,现在只想快点回房间躺着睡一觉。
他和谢启擦肩而过,却被拦了下来。
谢启抓着他的手臂,皱眉问:“林予,你不是要和他离婚了吗?”
林予一顿,挣脱开了他的束缚。
谢启也没抓太紧,很快就松开了手。
“是。”林予对这个问题带着烦躁,即使这个答案很简单,但他也不想回答。
他蹙了眉,神色不太好看地看向谢启,“但这和我要去陪他没关系。”
“是因为责任?”谢启脸上没了笑意。
林予默了几秒,没应。
许愿对林予确实是因为责任,可林予对许愿不是。
林予并不会被所谓的婚姻责任束缚,在他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他开心。
谢启也是这样的人,可以说,他们身边几乎每个好友都是这样的人。
“小予,我听说,当初是许家逼迫林家联姻的。”谢启正了神色,他认真地问道:“是这样吗?”
林予抿了下唇,否认道:“不是,相反,是林家逼迫许家联的姻。”
这件事当初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认为林家没理由和许家的联姻,于是编策了好几个阴谋论出来,说是许家拿到了林家重要的把柄,这才逼得两家联姻。
他们对这些谣言一向不放在眼里,也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
林父林母也不知道这些事。
唯有许家那边曾经澄清过,他们没有威胁林家,可惜没有人信。
这下听到当事人说的真相,谢启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林予抬眸:“因为我喜欢许愿。”
见谢启神情错愕,林予继续道:“是我让我父母找许家联姻,还指定许愿和我。”
谢启缓了几秒,问:“那现在……”
为什么离婚?
他想问出口,可林予却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他撇开视线,告诉谢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方便多说,但是许家夫人生日宴当天,我父母会去和他们谈离婚协议。”
林家和许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商业家族,他们两人的婚姻自然不仅关乎两人。
其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谈。
谢启已经消化完了林予的事,得知两人的婚姻是怎么来的这件事,他沉默了。
林予从他身边离开了。
第二天。
林予醒来的时候,望见许愿已经洗漱完坐在了他身旁,正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道:“几点了?”
许愿看了眼时间,应道:“十点了,你要起来吗?”
“嗯。”林予点了头,但还是在床上赖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才慢悠悠地坐起了身。
他去了浴室,洗漱完后准备洗个澡。
昨晚泡完温泉喝了酒,只简单地擦洗了身体,现在感觉浑身不舒服。
但他的行李都在谢启给他安排的另一个房间,于是他出来打算跟许愿借身衣服。
刚好遇到有人敲了门。
许愿顿了顿,他抬起眼,看了林予一眼,随后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边的是谢启。
见到许愿,他表情有些别扭地笑了一下,故意放大声音问道:“小予呢?起来了吗?我叫他去吃早餐。”
许愿站在原地挡住了他往里面看的视线,随后转身看向林予。
林予的声音很快传来:“我晚点过去,你们先吃。”
谢启隔“许愿”喊话,“好,那你好了叫我,我过来带你。”
知道谢启是好意,林予没拒绝。
对话结束后,许愿没再多给两人搭话的机会,他动作极快地把门关了。
谢启险些碰了一鼻子灰,他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瞪了那门一眼,仿似眼神能穿透门到许愿身上。
林予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见许愿关上房门,他开口道:“你衣服借我一套,我忘记拿衣服过来了,我要去洗个澡。”
许愿闻言立即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他没动,而是直接把整个箱子都交给了林予。
林予也明白他的意思,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了套看上去还算休闲的衣服,版型有些大,但他可以改改。
等林予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许愿仍旧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林予将他的衣服用别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照了会儿镜子,满意了后,才转过头去问他:“你跟我一起去吗?”
几乎同一时间,像是为了等林予说出这句话似的,许愿听到他的问话后立即收起手机起身,应道:“好。”
“你们公司没活动了?”对许愿这么快的回应林予感到诧异,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公司的团建是两天时间。
许愿摇头:“不知道,他们早餐时间在九点,已经过去了。”
林予顿住:“你怎么没去?”
许愿眼也不眨地,“我睡过头了。”
林予哂住,似乎没想过这个理由,许愿和睡过头这个词像是个新开发出来的词汇,怎么搭配都不配。
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毕竟这木头昨晚喝了太多酒。
林予这么思考着,便给谢启发去了信息。
五分钟后,人就过来带路了。
林予有些诧异。
原以为昨晚和谢启说完那些话后,他会重新思量追求自己这一件事值不值得。
即使想过谢启可能不会在意他心里有没有许愿,但那也需要时间去考虑,但林予没想到这才过去一晚上,谢启居然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一样。
林予这时对谢启这个人感到好奇。
很早之前他身边的人太多,谢启在其中只是不怎么起眼的一个。
他虽然外形过关,但也不算很出众,而且他和林予接触的机会很少,除了几次借着公司生意和林曜一起吃过饭,碰巧和林予撞上,林予也对他印象不深。
除了知道这人在追自己,通过林曜他收到过好几次来自他的礼物,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了。
眼下因为那次喝了酒他放出要离婚的话,谢启比以往还要主动了不少。
走到长廊,谢启一直和林予并肩走着,他没管在林予另一边的许愿,不断地问林予忌口的食物。
“小予,这里不远处有个农场,我叫人去买了几只走地鸡,你喜欢什么做法?酒店厨师都会。”
“就按照你们厨师最擅长做的做法吧。”
“那葱油鸡可以吗?”谢启笑着问道。
就在林予犹豫着想说什么的时候,许愿忽然插话道:“他不喜欢葱油的味道。”
林予顿了下。
谢启眼神变了变,他又说:“没事,那就换一个做法,辣子鸡丁怎么样?”
还不等林予回话,许愿又道:“你拿走地鸡做辣子鸡丁吗?”
谢启:“……”
他忍了一下,请教:“那你说什么做法?”
许愿这次没有自作主张,而是低头温声问了林予,“白切鸡怎么样?我记得你爱吃。”
林予:“……”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嗯声道:“好。”
听到答话,谢启也不管刚刚的小插曲,他点头笑道:“原来小予喜欢白切鸡,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