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春燕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片刻又提起精神道:“嗯,冬竹姐姐带着伤忙活确实是不好,我这就去。”
待春燕离开屋子,林焉殊盯着手中的信封呆愣的看了一会。每次接到祁川的消息总是会戳到她的炸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上辈子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死敌,总之他们俩只要一见着面就会吵起来。
但与其说是吵,不如说是她单方面的辱骂。祁川那厮总是一脸风轻云淡的,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瞧着是一副玉面公子的模样,实际上一开口和赤面阎罗没什么差别。
深呼口气,她摘下簪子仔细的划开信封口的黏连处。
展信,她无知觉地吸了口凉气。
这次倒不是因为祁川写了些诨话惹她生气,是这信的内容确实超过了她的现有认知。
自她醒来从一开始的忐忑,到一直追问林家人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她的身体好转的。一开始还只是饭桌上的随口一句,可每到她提起这个话题林家人就默契的互相打配合的转移话题。这几日的车轱辘话下来,她总是会起疑心的。
既然祁川想和她交朋友那自己当然要试一试这位新朋友的能耐。事实证明,祁川不愧是今春三元及第的状元。她才发出去的疑问,他却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就等着她主动送上门去。
信里明确地写到,她的病之所以能好的这么快是因为一个叫栖云寺的地方。
在她摔下秋千昏迷的第二日,母亲的娘家就来了人。楚府的马车当时停在林府后门,但里面的人并没有人下马车。而是林父林母进车厢商谈到了后半夜,等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是满面泪水的抽泣着。
不等天亮,二人又草草收拾了包袱直奔栖云寺而去。
栖云寺百年前就伫立在澧山上,一直被世人称为世外之地。传闻山上有灵兽守护,上山的人只有摒弃杂念一心求福,那么所祈祷的事情就都会梦想成真。世人奉其为天意所指之地,就连皇室也对其敬重几分。
听说寺庙的住持是有大本事的人,只是终年不见外人。曾经还放下大话,只与有缘之人相见,至于谁是有缘之人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家夫妻俩在上山待了许久,一直到第二日太阳落下时才下山。回了林府,夫妻二人便待在女儿床前照看,直到夜深林嫣姝才悠悠转醒。
读完信,林嫣姝觉得自己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少了些,又或者是她受过的教育让没法接受这所谓的‘真相’。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本就是玄学加持,如今看来和这个古怪的栖云寺又扯上了关系,说不定那神龙不见首尾的住持能够为她解答所有疑问。
林嫣姝有些颓废地坐下,穿越过来才短短四日时间,她还没有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呢,这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的缠着她。
是的,除了这个毫无苗头的栖云寺以外,还有一个让她无比头疼又找不到抓手的事情是,哦不,应该是一个人。
祁川。
在第一天醒来被家人强制按在家里休息后,第二日一早她好不容易求着两个哥哥带她出门散心。谁成想散心没散成,反倒是让她亲眼目睹了一场凶杀现场。
一开始本着初来乍到绝不多事的想法,她强迫自己别开视线不去理会。却不料在余光瞟见那人被捅穿心脏的瞬间,她也感觉到心脏像是被利器割破,捂着胸口痛苦地窒息而亡。
死亡的恐惧和那男人看向她,锋利又不甘的眼神交杂在一起,给她在温室下成长起来的心灵致命一击。
意识回笼,她回到了看见那男子被杀的前一刻。这一次她毫不犹豫的开口救人,心绞似的疼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未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她被两位兄长强硬的送回府,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放风日就这么被祁川破坏了。
等她平复下心绪时,她已经被父亲下令不允许随意出府,连带着两位兄长也被训斥了一通,更不要说从何知道祁川姓什名谁了。
祁川是自己在找上门来的,他大概是很早之前就调查过她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办事效率高。不过一个时辰,一封从祁府寄出的信越过高墙外走偏门送进她的寝室。
当看到信件被摆在梳妆台上时她属实是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看清楚信的内容后更是汗毛竖起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曝露在众人面前。
信件里事无巨细的描写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和她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就好像是有一个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信纸满满写了三大页都是关于她的。
没有要求也没有威胁的用语,只是末尾处笔走龙蛇的写下‘祁川’二字。
她捧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的读了许久,试图从字里行间看到他写这封信的真实用意。她也想过将这封信告诉父亲,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有太多的疑问无法通过林家人去探查,也许这个奇怪的男人会是她独立出林府调查一些事情的好帮手。
下定决心,林焉殊在书桌前写了一封回信,希望能够约祁川出来见一面谈谈。
她将回信放在梳妆台上便回到书桌前等待。不一会儿,寝室内传来细微的撞击声。
再看去,梳妆台上的信已经消失了。林焉殊来到被打开的窗户前,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槐花树,树枝粗壮繁茂,和墙头连着架起一座桥梁。
叶片在枝头轻轻摇摆,她探出半边身子感受着,今日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