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会在我寿宴前向圣上求得与你的赐婚圣旨,这怕是为父收到过最大的贺礼了。”
林焉殊惊道:“圣旨?难怪让我带话给父亲,说是太子会来参加父亲的寿宴。可是今日画舫上那么多家世优渥的小姐,圣上怎么可能会同意这门亲事。”
“呵,你倒是对自己的家世很有自知之明嘛。”
林季礼睨她一眼,手指有规律的敲击在桌上,问道:“知道太子为什么要娶你吗?”
林焉殊羞愧的将头埋下,无言以对。
她恨自己愚钝至此,像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祁川一句话就将她勾出了府,上了画舫。
太子将她逼入现在的困境,到头来自己也没看清他的真实意图。
她深陷棋局之中却意识不到自己何时入的局,更看不清自己因何被困。
林焉殊越想越觉得委屈,自责的问道:“父亲,女儿是不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啊?”
“是。”
心里绷着许久的弦终是断了,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抽泣声渐大。
林季礼却刻意忽视了这声音,依旧严厉道:“你错不在赴约,而是你到现在也没看清自己错在哪里。”
“什....什么?”林焉殊不解的抬头问道。
林季礼看着女儿泪流不止,脸颊因哭泣泛起不自然的潮红,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他语气带着些许无奈道:“殊儿,你真的觉得一个无权无势的修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我林府?”
她猛然抬头,一双泪目瞪的圆润,小脸失了血色。
“父亲,都知道?”
“从你在酒楼救下他那日起我便派了人进祁府。”林季礼语气平稳,句句字字让她如坠冰窟:
“且你和他的每一次接触都有人向我汇报。”
“是....夜笛夜琴?”
“给你的人就是你的,为父不会动。是你大哥留下的人,你的两个暗卫就是他训练出来的。”
林焉殊听着眉头皱起,不对,父亲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夜笛夜琴两人的真实能力?
她问道:“父亲,那个人有告诉您夜笛夜琴的武功如何吗?”
“自然都是个中好手,否则怎么能护着你出府的?”
这么一说,林焉殊却像是茅塞顿开,突然意识到中间许多不合理的逻辑。
“父亲,夜笛夜琴既然是那人训练出来的,武功肯定在他之下,怎么当时没有抓住我们呢?”
“我派他出府查事,算是让你们钻了个空子。”
“巧合?难道在这之前父亲不知道女儿收到了康王的帖子?也不知道祁川曾经翻进我的卧房,亲口告诉我一定要去游湖会?”
“哐当!”
林季礼猛的拍桌站起,桌上叠放着的书信被剧烈的晃倒在地,他厉声道:“祁川进了你的闺房?”
“父亲真的不知道?就是您给我暗卫的那天啊。”
林季礼目眦欲裂,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祁川。
“好啊好啊,没想到我也如此愚蠢,竟然被身边人摆了一道。”
林焉殊急步上前,双手紧抓着父亲的衣摆,恐惧地问道:“父亲,会是太子的人吗?”
“不是,太子的人怎么会容忍他进你闺房。”
“那是?”
“祁川!”林季礼咬牙切齿道:“我倒是小瞧他了,连在我林府里多年的人都能买通。我还以为他会成为皇上的爪牙,没想到竟然投入了太子阵营。”
微凉的晚风吹进室内,吹散了堆叠在地的纸张,也吹的她浑身冰凉。
是祁川吗,他也希望自己嫁给太子?
可是他也对太子隐瞒了很多事,不是吗?
还有康王,他和祁川在船舱里又谈了些什么?在画舫上对太子说的话可算不上是恭敬。
她还在颤抖,语气却越发坚定:“父亲,太子和祁川之间绝对不可能是一条心的!”
林季礼冷静下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女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焉殊语气渐稳:“祁川曾经在宫中遇险,大舅舅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和太子亲妹温华公主在一处。而且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未提过太子,一直都是......”
她看着父亲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止住了话头。
“怎么不说了,你们二人一直都是怎样的?派去祁府的人是我另外找的,怎么我不知道祁川在宫里遇险了?还有,你竟还去找了你舅舅帮祁川?你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接连不断的质问压的她又把头埋下去了,她一时激动忘了自己瞒着父亲的事也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