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停住脚步,匕首在指尖翻转,直到又听见一声树枝折断的清脆声,鸟儿惊慌失措的从灌木中飞出。
这才收回匕首,转身道:“老师放心,我知道这事急不来,只是想要老师一个承诺。”
“好。”林季礼深呼一口气,似是经过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臣今日便给出这个承诺,我林府是绝不会站在太子一方。”
宣王步步紧逼:“那林小姐的婚事呢?老师是否已经有属意的人选?”
林季礼还攥着那封信,沉默的与宣王对视。
“我知晓父皇顾虑舅舅手中兵权,不可能将林小姐赐婚予我,但有一人可以推荐给老师。”宣王说着上手捻住信封一角,微用力往回收,笑道:“不知老师愿不愿意接受学生的好意?”
“老臣谢过王爷好意。”林季礼用力扯回信封装进腰封间:“但在太子透露出意愿时皇上就已经为小女赐下婚约,只是差了一个公布的时机。”
宣王收回的手在空中一滞,垂眸整理袖口,道:“哦?不知是哪家公子竟入得了父皇的眼。”
“王爷见过的。祁川,连中三元的状元,如今入了翰林府作修撰的活。”
“老师的承诺如今这般不作数了吗?”宣王脸色阴沉:“朝中凡是有心之人谁不知,祁川已经入了太子门下。”
“这便是臣对王爷的承诺。”
林季礼望向假山处,距离太远,林焉殊无法确定父亲是不是在看着自己,只隐约感觉父亲情绪不太好,像是堵着一口气。
“太子这两年势头正好,我们不能硬碰硬。让祁川过去一来可以转移东宫注意,不至于引火烧身。二来也是在东宫安了双眼睛。不知王爷可满意这样的安排。”
“哈哈哈哈哈,老师好谋划,果然没让学生失望。”宣王很是满意的鼓掌,笑道:“那还要麻烦老师安排一次会面,学生对这位祁川很好奇。”
“自然。”林季礼垂下头应道:“往后要在王爷手下办事的,还需得王爷过目才是。”
宣王不轻不重地拍拍林季礼的肩,眼神瞄向他的腰封,低声说了些什么。
林焉殊原先也只能勉强听个全乎,这回是一点声响都没了。
她眯着眼睛身子更加紧贴着假山,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听觉变得更加灵敏。
“在做什么?”
耳旁,热气裹着发丝吹进耳蜗,痒的她浑身一激灵,手下意识的挥向发痒的地方。
“啪。”
肉与肉相互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从侧面响起,林焉殊只觉得指尖一疼。
心虚地看过去,祁川头轻微侧向一边,脸上有两道细如发丝的红痕,凑的近了才勉强看清。
“你....你又要干什么?”
祁川回头挑眉戏虐地看着她,一手摸着被扇的脸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已经走了。”
“啊!啊?”
林焉殊赶忙回头从石缝中看去,凉亭内已经没有人了。
她侧了侧身子,想要改变视角看看人往哪个方向去了,结果正好和阴沉着脸走近的父亲对视。
“走走走走走,快走!”
林焉殊慌张地转身,拉起祁川的手就跑。
“站住!”林季礼停在原地喊道:“过来!”
林焉殊被吓得手脚瞬间冰凉,只稍加犹豫便垂头认命的往回走,步履沉重,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直到眼前多出了一双男人的锦靴,才停住脚步。
“祁川,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是父亲的声音。
“嗯,小婿稍晚些会邀宣王一叙,便说是听从伯父的吩咐。”祁川恭敬地说道。
林季礼看着女儿的发顶,无奈地说到:“抬起头来,你也该长大了,往后不能再总是想着逃避。”
林焉殊抬起头,瞧见父亲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眼里不是她偷听的责备,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奈。
是为了她吗?还是那封信里的人?
林季礼语气听着还带上些悲伤:“往后祁川便要在东宫与宣王府之间周旋,你作为他的未来的妻子,应该如何说话行事,要与什么人维持关系,有拿不准的事就多问问他。”
林焉殊听着父亲的话语这觉得伤心,感觉好像只要婚约一公布,她和林家就不再如从前那样紧密了。
就像身上要被打上名为‘祁川’的烙印,以后无论有什么想法都要先想着这个男人。
“哦,知道了。”
林焉殊小声地,委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