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默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商景昭的方向。
一进帐,就看见了玲乐。
林烟有片刻的怔愣。
能单独待在商景昭帐里的人,一定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玲乐咳了一声,“你们先聊,我出去逛逛。”
商景昭淡漠地望她,“有什么事?”
林烟简单说了商容的事情,然后问道:“你有什么对策吗?”
“对策?”商景昭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他是皇帝,我是阶囚,王女殿下怕是问错了人。”
林烟蹲在他身前,仰头望着他,“明天,我要跟着兀里齐和银狼铁骑,去夕叶,过几天才能回来。”
“听说了。”
“放心不下你。”
商景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默默蜷起,避开了她的目光,“王女多虑了。”
林烟垂下眼睛。
她不怕商景昭凶她,但她不喜欢这样冷淡疏远的他。
会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
商景昭看着她。
半晌,生硬地开口道:“风雪寒冷,多穿几件。”
少女低下的头抬起了,黯淡的眼睛也一点点变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话,笑得像个太阳,“好!我会穿很多很多的!”
雪霁疏星。
玲乐用“镇山”将练功台上的人偶木桩劈成了碎片。
台下的角落处,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心急了,否则第三刀就能劈碎的。”
下一瞬,“镇山”被掷在兀里齐的身边,沉重的刀身嗡嗡作响。兀里齐动都没动,笑道:“看来,此时此夜,郁闷的不只我一个。”
玲乐坐在他身边,“你为什么郁闷?”
“你又为什么郁闷?”
为什么?
玲乐仰头看天。
难道能告诉他,是因为商景昭交给了她一件匪夷所思的任务吗?
“明日,你去找巫医要一瓶梅花落。”
“为什么?”
“她和兀里齐都不在,巴雅尔一定会对我动手。”商景昭表情淡淡的,“所以,我得活到她赶回来救我为止。”
“等等——这句话太复杂了,让我理一下,”玲乐愕然地反应了半晌,“你怎么知道巴雅尔会对你动手?”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向他传递消息。
难道这个人在受尽折磨的同时,居然也能收买巴雅尔身边的人吗?
这是怎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啊?
“还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自投罗网,甚至想让她从夕叶赶回来救你?”
“还有还有,如果她那时候脱不开身,不回来救你呢?”
她的三个问题,商景昭一个都没回答。
但是玲乐再愚蠢,也能感觉到,这个人正在以自己为饵,做一个诡秘的局。
成功与否,在于那只小白兔,愿不愿意不顾一切来救他。
玲乐瞥了兀里齐一眼,“你说人间的感情,为什么总要掺杂是非恩怨、阴谋算计?难道不能像比武较量一般,赢便赢,输便输,纯粹坦诚,不得虚假?”
兀里齐挑眉而笑,“你喜欢商景昭了?”
“喜欢他?我瞎了眼才喜欢他。”
“是吧,我也觉得阿姐瞎了眼。”兀里齐找到一种同仇敌忾的感情,“我不如他么?我哪里不如他?”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玲乐毫不客气地说,“但——你更磊落一些,至少你对你阿姐,的确是一片赤诚。”
“天神在上,阿姐身边总算有个明白人。”
玲乐终于笑出来,“别光说好话,不如再教我几招?”
“好,今夜我便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