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一适时地插话,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那家新开的粤菜馆好像不错,离局里也近,要不中午……”
“我没胃口。”季梧秋再次打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时云一噎了一下,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姜临月却在这时接口,语气平淡无波:“吃点清淡的对恢复有益。那家店有粥品。”
这话听起来像一句纯粹基于医学常识的建议,但季梧秋却微微一怔。她转过头,看向姜临月。姜临月并没有看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许伊之的提议,时云一的打圆场,都被季梧秋生硬地挡了回去。而姜临月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投下了微澜。
她看着姜临月冷静的侧影,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比她想象的,更细致地关注着她的状态。不仅仅是作为医生对病人的关注,也不仅仅是作为同事对合作伙伴的关照。那是一种……更隐晦,也更持久的留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那个代表着秩序、责任和未竟之事的警局。季梧秋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她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头枕上。
仇敌伏诛,旧案终结。但生活还要继续,黑暗可能潜藏在更深处。前路依旧迷茫,身体和精神都带着创伤。
然而,在这个封闭的、行驶的车厢里,在身边这个人沉默却存在的陪伴下,季梧秋第一次感觉到,那份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孤独感,似乎……减轻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就够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一点点减轻,或许就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理由。而未来会如何,她与身边这个界限分明的法医之间,又会走向何种关系,她不知道,也暂时无力去思考。
她只知道,此刻,她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