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解读,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雕塑家”那套扭曲美学的本质。季梧秋侧目看她,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姜临月的眼神坚定而清澈,如同暴风雪中永不冻结的深潭。这份冷静之下所蕴含的力量,在此刻显得格外令人心安。
“所以,他的威胁……”季梧秋低声说,更像是在确认。
“是真实的。”姜临月毫不回避地接上,目光与季梧秋的对上,“基于他的逻辑体系,我们确实成为了值得关注的‘目标’。‘衔尾蛇’内部,可能存在与他拥有相似扭曲‘趣味’的个体。”
真相赤裸而残酷。她们不仅破获了一起案件,抓获了一个凶手,还将自己置于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黑暗组织的视野之内。
季梧秋握着纸杯的手微微收紧,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她没有感到恐惧,一种冰冷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决心,反而在疲惫与疼痛的废墟中缓缓升起。她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捏扁的纸杯紧紧攥在左手掌心。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所谓的‘纹理’和‘潜质’,也能变成绞碎他们的利刃。”
姜临月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寒夜星火般的光芒,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一个无声的认可,一个并肩的承诺。
许伊之终于摆脱了包围,大步向她们走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新的忧虑。“梧秋,你得立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和治疗。临月,你也需要重新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这边收尾工作我来负责。至于‘雕塑家’和他留下的那些谜团……我们从长计议。”
季梧秋这次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她点了点头,尝试迈步,左腿却一阵发软。
姜临月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手臂再次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左臂肘弯,动作比之前更加自然,仿佛已经形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惯例。
“我送她去。”姜临月对许伊之说,语气平静。
许伊之看着她们,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保持联系。”
救护车就在不远处等候。姜临月支撑着季梧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那片亮着柔和灯光的方向走去。
警灯的闪烁依旧,夜的深沉依旧,未知的威胁也依旧悬而未决。
但在这片光影交错、危机四伏的夜色里,两人相互支撑着前行的身影,却仿佛构成了一道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对抗着无边黑暗的坚固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