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用一个极其短暂、却清晰无误的轻触,吻在了季梧秋紧抿的、带着凉意的唇上。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掠过冰面,瞬间的柔软与温暖,却足以在坚冰上留下裂痕。
季梧秋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地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关于计划的筹谋,关于危险的焦虑,关于疑虑的审视,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平静却石破天惊的亲吻彻底击碎、蒸发。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转瞬即逝的、带着姜临月独特清冽气息的柔软触感,在反复回放,灼烧着她的神经。
姜临月已经退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有耳根处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绯色。她看着明显处于宕机状态的季梧秋,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部分:“计划我会严格执行。时间不早了,你需要去和技术组做最后部署。”
季梧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那双向来锐利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懵然和一种被巨大意外砸中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她看着姜临月,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姜临月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隔离室角落的简易行军床,拿起之前放在那里的外套,动作自然地穿上,整理着衣领。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与季梧秋僵立原地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几秒钟后,季梧秋才仿佛重启成功。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姜临月,肩膀的线条依旧僵硬,但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强装镇定却依旧有些变调的沙哑:“……我知道了。你……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等我消息。”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她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动作快得像逃离现场。
门再次合拢,隔离室里重归寂静。
姜临月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那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直到消失。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季梧秋唇上微凉的、带着硝烟和咖啡苦涩的气息。她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失去平日规律、正在有力撞击着肋骨的心脏。
父亲的黑方块在口袋里安静下来,那诡异的“嗡”声和碎片信息没有再出现。但它刚才带来的信息,以及季梧秋那近乎崩溃的强势守护和被她一个吻轻易击穿的慌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无比复杂、却异常清晰的图景。
她们站在风暴的中央,敌人隐藏在迷雾之后,目标直指她们彼此之间那看不见的纽带。而她们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对方,无论是以冷静的计划,还是以笨拙的亲吻。
姜临月睁开眼,目光落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清澈的眼底深处,是冰雪消融后,显露出的、无比坚定的磐石。
猎网已张,诱饵就位。而这一次,她们不仅要抓住猎物,更要揭开那笼罩在“干涉条纹”之上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