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梧秋走到姜临月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织网者’和高文婷之间,有没有关联?” 她始终记得高文婷逃脱时那志得意满的笑容,以及那个飞鸟与锁链的图案。
姜临月微微蹙眉,思考着这种可能性。“行为模式差异很大。高文婷是个人主义的极致,追求的是惊世骇俗的‘作品’;‘织网者’更像是集体主义的黑暗面,追求的是系统性的‘效率’和‘秩序’。但如果……”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果‘织网者’提供的,不仅仅是逃脱渠道,还包括……某种程度上的‘欣赏’或‘资源支持’呢?高文婷的‘艺术’,从另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对现有秩序的一种极端破坏?或许在‘织网者’看来,这种破坏本身,也是一种有价值的‘测试’或‘清理’?”
这个设想让季梧秋背脊发凉。如果高文婷只是“织网者”棋盘上一枚比较特殊的、用于测试系统防御能力的棋子,那么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更加深邃和恐怖的黑暗网络。
就在这时,沈时序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异常严肃。
“季队,姜法医,有重大发现。”他将报告递给季梧秋,“我们对记者遗书的墨水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成分分析,发现了一种极其微量的、不属于任何市面常见墨水的特殊催化剂的残留。这种催化剂,我们之前在……欧阳华‘心岸’咨询中心使用的某种定制熏香中,检测到过同源成分!”
欧阳华!那个被“织网者”操控,进行非法心理编程的心理医生!
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织网者”的触角,早已通过欧阳华这样的人,渗透进了社会的心理层面!记者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过被“织网者”势力影响的心理服务或信息渠道,从而被埋下了心理控制的种子!
“还有,”沈时序继续道,调出了电脑上的数据,“我们对那家检修公司的资金流向进行深度追踪,发现其最终受益方,层层穿透后,指向一个设在海外离岸中心的、极其复杂的信托基金。而这个信托基金的架构模式……与我们之前调查‘衔尾蛇’案件时,遇到的几个空壳公司的资金运作模式,有高度的相似性!”
衔尾蛇!织网者!欧阳华!高文婷!
这些看似独立的黑暗漩涡,其深处,似乎涌动着同源的暗流!
分析室内一片哗然。一个模糊但无比庞大的黑暗轮廓,仿佛正在数据与线索的拼凑中,缓缓浮现出冰山一角。
季梧秋死死攥着那份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冰冷的战意。原来他们一直在同一个庞大的阴影下战斗,只是之前触碰到的,不过是它伸出的不同触手。
姜临月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凝重,但深处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属于猎手的火焰。她轻轻碰了碰季梧秋紧握的拳头。
“看来,”姜临月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开迷雾后的冷静决断,“我们找到那张‘网’的线头了。”
季梧秋抬起眼,与她对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黑暗的烈焰。
“那就顺着线头,”季梧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他,连同他的网,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