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葳蕤:这怕不是哪位官家夫人庆祝成婚二十周年做衣服用的。
委实是过于高调了。
楚葳蕤挤出笑容,婉拒道:“这款太奢华,还是留着做咱们的镇铺之宝吧。”她指着旁边的另一匹,“这匹布打开我比划比划。”
掌柜的早看不惯李炎州成日里指手画脚,此时笑出一脸褶子,恭维道:“大小姐眼光真好,这匹布叫‘繁花似锦’,以牡丹为主,各色花朵点缀其中,很受大小姐您这样的年轻姑娘青睐。这匹是样品,若做成婚服,可重新设计,在正面、背面和领口、袖口刺绣,其余地方适当留白。”
楚葳蕤莞尔:“‘繁花似锦’,和我的名字也很合,就定下这匹吧。刘叔,等图样画出来,还劳烦你来家里一趟,给我看看。”
掌柜的忙不迭点头应是。
李炎州横跨一步挡在楚葳蕤和刘掌柜之间,“何必这么麻烦。我回家时给表妹带回去,也免得劳烦刘掌柜。”
晚秋的风有些凉意,沈濯在街对面负手而立,见李炎州专注地看着楚葳蕤,脸上是谄媚的笑意。
楚葳蕤微笑着礼貌回绝,“表哥是做大事的人,不必为我的事情奔波。还是刘掌柜亲自来一趟吧。”
楚葳蕤咬碎了后槽牙,心说你要是不想好好干活,干脆回你的李记布庄去。
沈濯:她笑得好灿烂。
楚葳蕤告辞离开,李炎州热络地送至铺子门口,沈濯下意识躲进旁边的店铺。
他有什么好躲的?!
沈濯憋闷,恨自己明知楚葳蕤水性杨花,还对她抱着一丝期待,指望对方这一世跟前世有所不同。
若这一世还着了楚葳蕤和李炎州的道,他也别等太子派人追杀,直接拔剑自刎算了。
待沈濯回到厢房,见楚葳蕤坐在自己房间里品茶,脸色便没有多好。
沈濯冷着脸拱手问;“小姐找沈某何事?”
楚葳蕤没有提前知会他,等便等了。
此时好脾气地给他介绍旁边的人,“这位是楚氏成衣铺的裁缝师傅。婚服还没做,他来帮你量尺寸。”
沈濯颔首算打了招呼。
“师傅请。”
沈濯张开双臂,他个子高,挺胸展臂,与以往淡漠的气质不同,显出些器宇轩昂来。
除了全程闭口不言,沈濯很是配合。
裁缝半是真心半是恭维:“在下为许多人量过身,姑……沈公子的比例是最好的了。大小姐好福气。”
楚葳蕤回以尬笑。
待裁缝离开,楚葳蕤递了个眼神给夏竹,春桃夏竹便一起退出去关上门。
这场景似曾相识,沈濯疑惑地看向楚葳蕤,有些不耐烦。
楚葳蕤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草拟的宾客名单,还没给爹爹过目。想问问你,是不是需要加什么人。”
沈濯眼神变得犀利:楚葳蕤是在试探他吗?
“沈某在金陵无亲无故,没有需要邀请的人。”
沈濯对宾客名单的关切明显有着异常,楚葳蕤继续问:“或者你有什么建议?我大致梳理过,各家的宾客除了有亲戚关系的,还有就是生意上打交道的。我也在想,是不是应该邀请咱们的地方官或者与经商、贸易相关的官吏。”
楚葳蕤看着沈濯的眼睛。
在沈濯看来,楚葳蕤眼里饱含了探究。
他更加防备,避开楚葳蕤的视线,“小姐自己决定就好。”
楚葳蕤自讨没趣,伸手收回桌上的纸张,“随便问问,你若懒得管,就当我没问吧。”
“嗯。”
楚葳蕤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丧气。
不知道现代社会,那些被父母逼婚的女孩子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楚葳蕤给自己洗脑:既然选择成婚接手家业,这点困难你能克服。况且是沈濯入赘,就算以后相敬如“冰”,也不算太吃亏。
思及无意中偷听到明悟大师的话,楚葳蕤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同意入赘沈家,但我其实是为了成婚后能参与家里的生意。你我既然不是两情相悦,成婚后便无需行周公之礼了吧。”
说辞不一样,意思都是一样的。
第一次听到时,沈濯欣然应允,“尊重妻子”,这是父亲从小交给他的。
第二次听到,沈濯只觉得讽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