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收下,两人的氛围恢复些许轻松。
两人并肩往花园走,冯恩羡起了关心晚辈的心思,好奇道:“我瞧楚家小姐容色倾城,放在前两年勉强可以给你做个妾室,怎会想到入赘楚家?”
冯恩羡想了许久没想明白,若联系不上自己也就罢了,既然通过张茂才找上自己,这桩婚事明明不结也罢。
“你们感情很好?”
沈修安也是个情种,若是子承父志,不介意门第身份,倒是说得过去了。
“出事了,表少爷和人在厢房里行不轨之事,被人撞见了。”
“听说老爷也在场,看到差点晕过去。”
回廊以花窗分隔,冯恩羡和沈濯站在一侧未动,想必对面的人路过以为这一侧无人,才大喇喇嚷嚷出来。
沈濯脸色大变,只来得及跟冯恩羡打个招呼便急匆匆离开。
冯恩羡有点懵:一个表少爷,跟他有什么相干?
还是说沈濯已经对楚家女儿有心到爱屋及乌的地步,听说岳丈受惊,忙不迭前去探望?
沈濯下意识往澄心堂跑,一边跑一边责怪自己。
他以为两个丫鬟在旁边,楚葳蕤不会有危险;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是将与冯恩羡会面这件事看得比楚葳蕤的安危重的。
沈濯为自己开脱——没准楚葳蕤并不是落入陷阱,而是自愿跳下去?
不,若抛却前世的事情,沈濯此番认识的楚葳蕤,决然看不上李炎州。
于是沈濯的一颗心往下坠了又坠,在发现澄心堂无人时坠到了谷底。
沈濯往另一条路走,路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仆人,恶狠狠地问他李炎州在哪儿,把对方问得一愣。
“那有没有见到过老爷和小姐?”
“哦哦,有的,小姐往厢房那边去了。就是姑爷您住过的那一处。”
沈濯皱眉,那边失火之后仍在修缮中,这段时间的确人迹罕至。
楚葳蕤竟然是主动去的?
自己要不要当做不知道?
沈濯腿比脑子清醒,脑子里还在矛盾重重,脚已经先一步踏进了厢房所在的院子。
楚葳蕤一身红衣,别太好认,她离了厢房门口有十多米,在斜对面的回廊上坐下,一手抱着暖炉,一手从春桃端着的果盘里拿冬枣。
沈濯一颗心放下,暖意一丝丝包裹住心脏,让他终于觉察到更深处的怒意。
“你怎么这般心大?”
楚葳蕤原本乐呵呵地荡着脚,听见沈濯的声音,一回头便见这人比腊月的风还要冻人。
抱紧暖炉:“我怎么了?”
现在在里面跟李炎州纠缠的人又不是她,她怎么就心大了?
沈濯仍是一副气极的模样。
楚葳蕤:好哇,大婚的日子给我甩脸色哈?
楚葳蕤起身,把暖炉给了夏竹。两只手伸出食指放在沈濯的脸颊,往上提。
“笑一笑。”
沈濯沉默,皮笑肉不笑。
楚葳蕤:“沈濯你什么意思?刚拜过天地还没一个时辰,你就管上我了?”
要不是罗锦绣恰好撞见,楚葳蕤千防万防,如今在屋里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她不委屈?
楚葳蕤越想越怒,一针见血:“我让你陪着保护我,你要去如厕。如厕如一个时辰的,你有隐疾啊?”
沈濯想也不想:“我没有!”
楚葳蕤瞥见春桃夏竹一言难尽的表情,但吵架嘛,气势不能输。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难不成你以前有过姑娘?”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沈濯涨红了一张俊脸,活像纯情小学生。
楚葳蕤:好吧。
没有就没有,反正她就是撒撒气,并不真的好奇。
楚葳蕤坐回回廊,继续抱着暖炉。
沈濯不自觉走过两步,在楚葳蕤背后站定,跟她一起看向厢房房门。
“哎,他们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
沈濯不理解楚葳蕤对这种事情的热衷——自己被李炎州做局的时候,楚葳蕤分明也很兴奋。
沈濯陈述事实:“你还是黄花大闺女,看这些不怕长针眼吗?”
楚葳蕤反唇相讥:“你们男人看春宫图怎么不怕长针眼?”
“我没看过。”
楚葳蕤回头瞥了一眼沈濯,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有隐疾”。
此时从厢房里跑出来一个姑娘,发钗凌乱,出门就直奔柱子撞,门口两个老嬷嬷追出来,是跟了李氏多年的人。